他清楚自己成为市长的未来是“天命所归”,但这并不妨碍他颓废摆烂。
努力了那么久,稍微自暴自弃一下,应该会被允许吧?
可惜,那个最有资格给予他问题答案的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里。
万古青脑子混沌,手里握着一把手工剪刀,一点点剪切着硬卡纸。
要剪什么?他记得,姐姐喜欢鹤。
咔嚓,咔嚓。
剪刀的锋刃与卡纸紧贴,不一会儿,鹤的雏形便在手中浮现。
……要剪什么?
剪一个姐姐喜欢的动物吧。他记得,姐姐喜欢□。
“……”
灵活的手停顿了片刻,随后手起刀落,利索地把已经初具形态的鹤从中间一刀剪断,随意地丢到地上。
万古青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张新的卡纸,重复上述步骤。
这一个场景,已经重演了无数次,没有人知道还会继续上演多少次。
几天前,他突然发现——他想不起来姐姐的名字了。
那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字,蕴藏着无数喜悦与幸福的两个字,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脑海中。
世界意识夺走了她的存在,夺走了她的痕迹,为什么连她的名字也要夺走?
“啊。”
一时不察,万古青迷蒙着,被剪刀划伤了手。
望着涌出鲜血的细小伤口,他忽然回忆起来,在幼时的孤儿院,姐姐因为看到他私藏刀具伤害自己发了好大的火。
如果没有那些伤痕,简易会不会这么轻易地松口带他回来,还犹未可知。
既然上次可以,那现在呢?
故技重施的话……
万古青执起剪刀,面无表情地迅速朝脖颈刺去。
——无事发生。
并不是发生了什么奇迹,也不是世界意识发动了它残酷又全能的大手,而是剪刀的刀尖在接触到皮肤之前便停了下来。
他没有,这个勇气。
前世可以毫不犹豫靠自虐获得快感和愉悦的万古青,今生竟然对痛苦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这是姐姐带给他的改变。
而他,却连姐姐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甚至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以争吵结束的。
他让姐姐伤透了心。
万古青用双手掩面,又哭又笑,喜怒哀惧同时浮现在他的脸上,精致清秀的五官都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如果,真的完全忘记了她,该怎么办?
他抽噎着,拼命捋顺自己的呼吸节奏,想要止住难听刺耳的哭泣,却适得其反。
“姐姐……姐姐……”
他错了。
世界的法则其实很简单,所有的人和事物都必须围绕着他这个“主角”转。只要他这个主角没有产生强烈的抗拒情绪,就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
万古青从未抗拒过姐姐,因而她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她的离开与消失,也是因为,她退出了“主角”的视线,在世界意识前没有了免死金牌,被判定为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没有一时冲动,姐姐就不会离开,也不会放狠话与她断绝关系,走向了另一个深渊。
如果,他什么都没有说的话,姐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他一直想要成为姐姐的骄傲,可最后却成为了她的败笔。
“啪”。
灯光突然亮起。
披散着长发,身材高挑的女子难掩神色中的疲惫,不满地看着他:“既然在,为什么不开灯?在做什么?鬼哭狼嚎的,怪吓人。”
万古青头也没抬;“滚出去。”
赵梓萱撇了撇嘴:“凭什么?我可是你姐,你这是什么语气?”
万古青拿着剪刀的手一顿,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颊朝向她:“我跟你说过了,不准叫我弟弟,你也不是我的姐姐。”
“一起住了十年,现在都不认我了?有你这样的吗?”
万古青怒火中烧,竟直接笑了出来:“和我一个户籍的‘姐姐’根本不存在,你该不会忘了这事儿吧?”
姐姐当初收留他,用的是虚假身份。万古青是这一重虚假身份下的弟弟。
赵梓萱不服气地反驳;“那是我。”
万古青摇头:“不,那不是你。我真正的姐姐才没有你这么蠢。”
赵梓萱更生气了。忙碌大半个月积累下来的疲惫与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才多大啊,谁给你的胆子评判我?你知道老娘这段时间有多累吗?”
“不累才怪,这本就不是属于你的位置。”
“不是我的,那还能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