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肩胛骨不再和以前一样弱不禁风。现在,他已经能给予宿醉的人一方安宁的小天地。
但他不知道,简易其实一直清醒着。
她怎么可能在小孩面前过度饮酒呢?
简易想观察万古青的反应。
试穿婚纱那天,明媚说的话仍旧清晰:“实话跟我说,你真的没察觉到弟弟的心意?据我所知,你可不是这么迟钝的人。
“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很难不产生情愫。但他的感情……在我看来,已经完全超越了青春期情感萌芽的程度。
“是很沉重的爱呢,简易。”
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
简昂来的时候,也提到过,“那可不是看姐姐该有的眼神”。
简易与万古青离得最近。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她宁愿那是一场梦,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只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是对家人的爱。
哪怕面对明媚,她也这么说了。
“我只把小青当作弟弟。”
“那他呢?你确定他只把你当作姐姐吗?”
明媚抬手指着一件婚纱,扬了扬下巴,说:“喏,穿上试试看吧。我去把小弟弟叫过来。
“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在看到喜欢的人穿着婚纱是无动于衷。”
简易照做了。
她装作没有看到万古青红透的耳垂,让他帮忙拍照。
小孩就是小孩,根本学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面对不容置辩的现实,简易迫于无奈,只好承认。
“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个大麻烦吧。”明媚说。
解决?
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是谈恋爱,结婚,用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简易永远不可能选择他。
不过,这些都放在一边。
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邹应龙与明媚的婚礼当晚,徐泽凯在青云区发来消息。
【查河已经病逝。】
这也就意味着,能够收网了。
到这个关头,参与行动的不可能再是邹应龙和明媚这样的无关成员。
跟着简易忙碌了这么多年,李朗一事后,两人也算是功成身退。他们选择在栖身多年的蒲宁市举办婚礼,在离开之前,做一个体面又盛大的告别。
简易已经为他们铺好了后路。参与最终行动的所有人,全部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争取一举拿下。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在深夜,离开了家中。
早晨,万古青一如既往地起了个大早。他背着窗外雾蒙蒙的夜色,进入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姐姐昨晚喝多了,早上要吃点清爽的才行。
衡量之下,他选择了红豆燕麦奶和土豆丝煎蛋饼。
做早餐很花时间,但他十分乐意挤出这一个小时来为姐姐制造一点微不足道的快乐。
这是他现在,为数不多能够做的事情。
热腾腾的早餐端上桌,万古青赶忙去敲简易的卧室门。
“姐姐,该起床了,早饭已经做好了。”
没有回应。
万古青又敲了几下门,有些担心,握住门把手又顾忌着不敢转动。
直到拿起手机打算给简易打电话叫醒,他才看到一条凌晨发送的信息。
【简易:临时有工作,不用管我,你自己好好生活。】
【简易: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万古青难掩心底的失落。他蜷了蜷手指,把委屈的心情全部压下,故作轻松地回复——
【万古青:好,我知道了。注意安全,姐姐。】
总是这样。她总是很忙。
万古青望向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叹了口气。
可惜了。
下次再做给姐姐吃吧。
他坐回桌边,一个人安静地享用完了早餐。
简易看到这一幕时,正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
她关掉监控,撑着脸思索。
查河一死,青云区一定会混乱好一阵子。徐泽凯会趁乱想办法爬上最高位置,让掌权人看到他的实力和价值,成为下一任区长。
徐泽凯与行事冒进张扬的简易不同,一直在兢兢业业做卧底,是做了这么多年慢慢爬上去的,掌权人对他应该会多一些信任。
而简易……先是经过同意解决了钱文东,后又因为吴俊重创了李朗,之前还直接把李朗给解决了,想不怀疑都难。
但奇怪的是,简易都这么蹦跶了,掌权人竟然从未真正动怒过。
像是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并且十分纵容。
简易不明白,这份从容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