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后,电梯门开,阿冥推着秦颂出来。
门口,秦颂撑着站起身,他不想让蒋舜华看见他坐轮椅的样子。
龙江苑12层的灯亮着,所有人都围在客厅的一个角落,盯着抱膝而坐的林简。
崔月端着一碗红豆粥,一勺一勺喂给她喝。
还好,她肯张嘴。
这趟京北,除了阿冥和秦莳安,周维翰和Eva也去了。
几人里应外合,协同作战,总算把人偷了出来。
阿冥搀扶秦颂站到林简面前,秦颂的指夹血氧仪立刻报警了。
周维翰劝他“别激动”,“秦总,林总好着呢,就是折腾一宿,没精神。”
没精神,还是有病,秦颂分得清。
她双目无神,动作机械,仿佛没了两魂少了五魄。
“从疗养院出来就是这副鬼样子,”秦莳安说,“听话是听话,让往东不往西,别说是喂粥,喂屎她也照吃不误。”
秦颂看见她的手缠了纱布,便问“怎么弄的”。
周维翰看了眼Eva,“秦二的发夹,被林总拿来划伤自己。”
Eva听不懂,但隐约觉得和自己有关,不知从哪学的,双头举过头字正腔圆道“我冤枉”。
秦颂开口赶人,“你们都走吧,让我单独跟她待一会儿。”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过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他们俩。
林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没有吃的,就咂咂嘴,把头埋在膝盖里。
秦颂举步维艰,只是坐在她身边,都要承受巨大疼痛。
略喘,缓了缓。
“林简…我想你了。”他转过头看她,“很想,很想。”
她没反应,依旧闭着眼。
“你有没有想我?”
“......”
“靠过来,让我抱抱。”
“......”
“你老实说,拿了秦二的发卡,是不是准备杀我的?”
听到“杀”这个字,林简立刻用双手捂住耳朵。
她坚信,只要自己不听不看不做反应,幻觉就奈何不了她,她就伤害不了任何人。
她很用力地闭眼捂耳,甚至,用力到有些发抖。
“林简…”
秦颂想要掰开她的手,无奈被反作用力打到胸口。
他疼得闷哼,“人瘦,力道挺足…徒手就能杀我了,看来,秦二的发卡是你用来伤害自己的。”
“林简,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片刻后,她幽幽开口,“疼,就能分清,幻觉和现实。”
秦颂,“那你疼过了吗?”
她微微点头。
他凑得近了些,“那我要你告诉我,我是现实,还是你幻想里的秦颂?林简,睁眼看我。”
“不管你是谁,最好离我远点儿,我控制不了自己,说不定会伤害你…”
“我不怕你伤害我,我怕你不理我。”
秦颂温柔引导,“不如我握紧你的手,让你没法伤害我,好不好?”
他攥她手腕,缓缓拿下。
然后,强忍身体的痛,将她抱在怀里。
就这样抱着,让她感受他的体温、心跳、呼吸。
林简终于肯睁开眼睛看他。
他并没有被割断脖子,但前胸,确实受伤不少。
碎瓷片锋利,戳进肉里,戳进心脏,几近致命。
她不再问“疼不疼”“怪不怪我”,也不执着求他原谅。
只是默默掉泪,或者,摸摸他的伤疤。
她仍在警惕,并未接受这是现实,只当是自己在幻想中,寻找一丝慰藉。
无论秦颂是否活着,至少这刻,她被“活生生”的他抱着。
如果,余生亦能如此,她甘愿永远被困在这里。
……
中午,崔月多做了几个菜。
其中那道糖醋排骨,是林简口头指导的。
蒋舜华坐在桌前,一瞬不瞬盯着,口水拉丝。
“诶呦,你看你呀!”崔月给她戴上围嘴,又擦了擦她嘴角,“像是我平常苛待你了一样的,你怎么不冲我做的菜流口水?”
蒋舜华舔嘴唇,开始不耐烦。
“好啦好啦,今天有客人,你矜持一下下…好不容易见面的一家三口,我实在不忍心打扰他们其乐融融。”
蒋舜华扭着身子,嘴角开始耷拉。
崔月没法,“行,先喂你。”
刚夹了块儿排骨到碗里,就听见大力砸门的声音。
崔月连忙跑到卧室,把昭昭抱了出来,然后才去开门。
温禾出现,表情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