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范的目光追随她,做足心理准备后,鼓起勇气地举手:“老师,我肚子不太舒服。”
教他们的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女老师,也没拦人,就放她出去了。
蒋汀昱正写题,瞥到窗外路过一个熟悉人影,眉头微蹙起来,徐宋也纳闷:“鹿予妹妹怎么上课时间被叫走?”
仅几秒的时间,他预感不妙,几乎没有犹豫地放下手里的笔,举手:“老师,我有点事。”
见是蒋汀昱,上课的老师挥挥手:“去吧。”
教学楼内不时传来戴小蜜蜂讲课的讲题声,蒋汀昱快步往前,看见前方熟悉的背影,叫住她:“范熙子。”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你怎么也来……”
“发生什么事了?”
范范压低声回:“应该是肖义池找鹿宝。”
两人紧紧跟到老邱和许鹿予身后。
他们进校长办公室时,肖义池正坐在办公椅上等候多时,露出看似慈祥的笑,客套地给她沏了一杯茶:“你是许鹿予,对吧?”
门被关上,许鹿予闻声回头瞥一眼,老邱没出去。她松口气,在肖义池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从容不迫地回答他的问题:“嗯。”
“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问这个干什么?
许鹿予觉得心里不舒服,他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好像她不回答他就不再继续说话,两人会这样一直干坐着。
沉默会后,她只好如实回答:“开面包店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爸妈应该只是在做小作坊生意吧?你家里还有个弟弟,叫许迦牧,你们是龙凤胎,他学习比你好,在实验班,你们的父母托举你们,应该是希望你们能够通过学习改变命运。”肖义池慢条斯理地抿一口茶,缓缓而来:“你现在的任务,应该像你弟弟那样好好学习,惹是生非岂不是辜负了父母的一片苦心?”
许鹿予冷静地坐在他对面,直视那双犀利的眼神:“开面包店的怎么了?难道不是靠自己双手挣的钱吗?只要是从正规渠道、清清白白的方式争取到的钱,都是一样的。”
肖义池阴阳怪气,如同一只笑面虎:“可惜你没有能够供你如此做作的资本,仔细思考一下,你们家谁能给你这种自信呢?”
“身为穷人家的孩子就该自卑吗?我们既没偷也没抢,每一条路都是我们自己踏踏实实走出来的,难道有什么错吗,老师?”
“你脾气倒不小。”
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却紧紧捏着掌心的肉,沉默几秒后理清自己的思路:“老师,我并没有辜负我父母对我的希望,您在开学典礼上说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当周围发生冲突的时候,我只是恰好碰见,出来主持了一场公道。”
肖义池点头:“我承认,你很勇敢,可并不是任何时刻都适合这个词。”
毫无疑问,他在给自己施加压力。
这一定算得上是场持久的心理战,许鹿予的手心已经淌了汗。可她知道,如果今天自己不站出来,就更不会有人站出来。
他凝视她几秒后笑起来:“不错,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但同时你也犯下了错误,那就是伤害了你的同学,你完全可以用你的大道理去说服他,而不至于动武,你们这个年纪的哪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恶人呢?你是个女孩,更应该安分守己才对,你看看谁会像你那样,对同学大打出手,更何况身为女生,做好分内的事,保持矜持。倘若这件事是你弟弟做出来的,我们姑且有理由判定他是冲动的。”
“我不认同您说的话。安分守己从来不是我们的代名词,它是一种枷锁。”她想起范女士的话,坚定地继续往下说:“女生并不是生来就得乖巧、心思细腻。再者,您说的大道理在肖柏川身上,好像并不适用,他对陆白寒大打出手,难道就不是一种错误吗?我只是出于对陆白寒的一种保护,并且并未下狠手。”
“可笑。”
见她振振有词地说着这话,他又岔开话题:“你们很快就要月考了吧?”
“是。”
老邱好声好气地轻推一把许鹿予:“快,快道歉呐。”
“我没做错的事为什么要道歉?”
“你没打肖柏川吗?”
“那肖柏川没打陆白寒吗!”
“你这是在狡辩!”
老邱努力找补:“小孩子哪会什么狡辩呢。”
肖义池毫不客气地讥讽道:“就她这个阶段的孩子最会狡辩了!”
听到这话,她倏尔一滞,自己又何尝不是被这种偏见带跑过。他们常常觉得孩子的话不可信,大人所说的才是正确的。
老邱秉着解决问题的想法:“肖校长,这件事依我看,许鹿予同学也不是故意的……”
他话未说完,肖义池就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