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一眼他旁边的位置上,没有人,桌上只放着一本《物理竞赛专题》,许鹿予问:“蒋汀昱呢?”
“去洗手间了,你找他干什么?”
这时,洗手池处传来声响,她偏过头去,看见蒋汀昱正从洗手间那个方向走出来。他手上还淌着水,清泠的骨节微弯,视线淡淡地落到她身上:“什么事?”
“一会儿放学你有时间吗?”
怕耽误他,她事先问一下。
“嗯。”
“那你能陪我去选教材吗?”
蒋汀昱没有拒绝。
“那晚自习下课后我来找你?”
他嗯了声,看不出有任何表情变化。等许鹿予走后,徐宋看不下去,不由啧啧道:“就这么爽快答应了?”
“普通同学的关系,你想什么?”
“这会儿不讲男女有别了?对待谢晚微时就生怕和她捆绑到一起。你这人咋这么双标呢,对许鹿予就舔吧。”
蒋汀昱没搭理,转身进了教室。
实验班用的是《王后雄》,难度系数偏中上,对于那些竞赛生来说相对简单,但实验班中也有一些物理基础相对没那么好的同学,综合班上的水平,用这个再适合不过。
两人讨论了一路,最终许鹿予定下习题册的种类。
送她回去的路上,蒋汀昱突然随口地问了句:“你和张晔很熟?”
她没料到他会问张晔的事。
张晔在南江一中的知名度强,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不知是不是学霸向来会给人一种神秘之感,加之张晔人长得好看,频频上表白墙却从未传出和谁恋爱过的八卦,不少学弟学妹都对他的私事感兴趣。
她以为蒋汀昱也是这其中之一,就点点头:“挺熟的,他之前是我们四中的,初中时一起主持过元旦晚会,他成绩很好,是上上届我们县考得最好的中考生,所以我一直将他视为我前进的动力。”
“他准备去清华?”
“不太确定,他家比较特殊,爸妈管得严,压力其实也挺大的。”
“你呢?你也考北京的学校?”
“我?”
这么突然扯到她了?许鹿予慢悠悠地嚼一口刚买的丸子,咽下去后才回他:“我不知道,我目前就想去个经济发展比较的城市,比如上海啊,浙江之类的。”
“可浙江只有一所985,而浙大呢,又太难考了。”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抿住唇,乌黑明亮的眸中浮现藏不住的憧憬:“所以我比较向往上海。”
“上海……”他若有所思地重复这个城市,又似有意若无意地试探:“你没想过要和张晔在同一座城市?”
她疑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座城市?”
北京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很遥远,清华北大亦是,她小时候顽皮,刚出生时,村里面有会看相的老人,说她后脑勺有几个旋,一看就是个“牛蛮”,不是读书的料。
上小学时,那些大人们说她考不上重点初中,但她考上了;上初中时,他们说她考不上重高,但她考上了。以至于到现在,他们依旧会说,她是踩着狗屎运进来的。
她如被土埋得严实的春笋卯足一股劲往上冒,却总被路过的人踩上一脚,好不容易走到这,身边却还是免不了冷嘲热讽,以至于她对自己的期待不敢拉得太高,怕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蒋汀昱欲言又止:“你和他关系这么好——”
“还好啦,也没好到那种他去哪我就要跟到哪的程度,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
他唇角不自觉地扯动低笑了声,又想到傍晚时徐宋调侃的话:在她面前,他就像条舔狗。
因为“普通朋友”这四个字他都能乐好长一段时间。
舔狗这个词他不乐意听,但如果是许鹿予的,他能……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她不明所以地去看他:“你笑什么?”
“没。”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认真中带着不正经:“徐宋说我最近有点舔。”
“什么?舔什么?”她疑惑。
“他说我对一个……”他对上她的视线,故作深沉地停顿下,望向她语气认真地解释:“极有可能脚踏两只船的女生很上心,所以叫舔,通俗来说,就是舔狗的意思,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开口,抿住唇问:“哪个女生啊?”
对上她“求知若渴”的眸时,他骤然收回自己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挪向远处,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弯,极力憋着笑:“你会是脚踏两只船的人吗?”
“当然不会啊!”她跟上他步伐:“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这不纯纯欺骗人感情吗,真可恶!”
见她愤然不已的样子,他冷俊不禁。
许鹿予步伐轻快,往前加速后倒着走面向他,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