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鹿予心情大好,还哼着小曲儿。她力气大,左右手各拿一张椅子,走得飞快,范范在后面跟住,手中拿的是两人的小扇子。
屏幕上放的是美国电影《the help》,是夏老师选的。
范范站在台阶上和地产大亨似的观察地形,特意选了个黄金位置:“嗯,就这,坐在这,正正好,幕布清晰音响声大。”
“这儿是吧?”许鹿予也很配合地将手中的椅子摆在她指定的位置。
范范突然想起,一拍脑袋:“啊,我买的手打柠檬茶忘在教室了!”
“你在这守着位置,我这就上去拿。”
电影即将开始的前五分钟,学校为了省电,高一教学楼的灯被统一关了。黑暗突然袭来,她刚好爬到三楼与四楼的中间,只觉眼前一片漆黑,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哎哟——”许鹿予有轻微的夜盲症,扶额抓住旁边的扶手,慢慢往上走,只有“安全出口”的标识亮着灯。
好不容易走到四楼的楼梯间,她靠着那微弱的光摸索前行,最后一个台阶没迈上脚尖被勾了下,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暗色之中她及时摸到一只手,这才得以站稳。
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她急促开口:“不好意思同学,我有点儿看不清……”
空旷的走廊上骤然响起熟悉的嗓音:“许鹿予?”
好在是认识的人。
她松一口气:“蒋汀昱,我回教室取个东西,有点看不清,你方便给我指个路吗?”
他喉结微动,嗯了声,将她的手往自己手袖上放。许鹿予感受到自己的手下是柔软的校服布料,耳边传来清冷的两字:“抓好。”
他的语调较平日轻缓柔和不少:“前面有个小坎,抬左脚。”
“哦……”她迷迷糊糊地听他的话照做抬起左脚,但因为抓不住方向她的右脚又被勾住,再次往前倾过去被及时扶住。
她的另一只手顺势搭到他手上,突然凑得很近,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温热的呼吸声,少年干净的校服上还带着浅浅的洗衣液味,许鹿予能感受到他抓住自己的手在紧紧攥着。
教学楼内没多少人,两人都没说话,许鹿予却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和上回见到张晔时的不一样,那时是暴露在外的、巴不得告诉别人的崇拜性喜欢,而这种潜意识里隐隐的心动,是会成为一种即便有人问起她也不太愿意被知道、承认的,像无意间尝到的一颗糖,甜却不腻。
月光如薄纱轻覆在走廊处,她的视野清晰不少。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她脸色稍显不太自然,耳尖渐红,立马松开:“谢谢啊。”
他没再说话,而是转身折进自己的教室,将桌上的眼镜盒拿上,顺便取走书包内的手机。
许鹿予的位置就在靠窗处,不用特意进教室,推开窗户就将范范放到桌上的两杯果茶取出来,侧过头去就看见带着一团光影朝自己走来的人,蒋汀昱手中多了手机,开着手电筒,他整个人的轮廓在光影中看起来都是明媚张扬的。
“你走我前面。”他让出路,扬起手机越过她肩头照亮前面的路:“能看得见吗?”
她点头,快步往前走。
电影开场前,范范买的汉堡薯条套餐踩着点送到,许鹿予喜欢薯条沾番茄酱,她还特意让那店长多送了几包。沈舒望和她们坐在一起,边吃这些边看电影,不亦乐乎。
电影的后半段,米妮将便便掺进派中给希莉吃的那段,沈舒望“哇”一声,将手中的汉堡和番茄包放到椅子上,范范打趣她:“你该不会是因为电影被恶心吐了吧?”
“有点,我肚子还有些不舒服,要去方便。”她皱着眉指着椅子示意:“我一会回来,帮我看着座。”
沈舒望离开没多久,许鹿予就察觉身侧坐了人,她戴着眼镜正对幕布上放映的电影看得入迷,无意瞥了眼,只见游池友好地和她打声招呼:“嗨。”
她起初没打算搭理,过一会后又偏过头去,表情严肃起来。
游池以为她是被自己吸引到,变魔术似地从外套下取出一朵香槟,递到她面前,神色真挚诚恳:“送你的。”
“你……”她欲言又止,推开眼前那朵花,示意他坐的椅子:“你好像……坐到沈舒望的汉堡和番茄酱了。”
震惊之余,游池不敢相信地挪开屁股,这才看见吃得只剩半个的汉堡被他压成饼,还有一旁被他挤得一点不剩的番茄酱小包装袋。
“……”他一时语塞,又觉得窘迫,收起那朵香槟,快步往外走。许鹿予在他身后好心提醒:“操场这边没洗手间,你得去教学楼。”
这一幕刚好被坐在后头的徐宋看见,瞥到游池裤上洇着一片番茄酱染的湿块,他忍不住抃笑:“游池,你该不会来大姨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