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罢了。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人间富贵。”
“文若兄,你看这交州,百姓安居,商贾云集,没有战乱,没有饥荒。这难道不比许都那个勾心斗角的大染缸强?”
荀或沉默了。
他看著这雾气繚绕的澡堂,看著士燮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心中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忽然鬆动了一下。
是啊,若是天下都能如此,该多好。
“將军之志————究竟在何方?”
荀或忽然问道,声音透过水雾,显得有些飘忽。
士燮没有立刻回答。
他抿了一口葡萄酒,闭上眼睛,享受著那冰凉与火热在体內交织的感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的志向很简单。”
“就是让我想保护的人,都能像现在这样,洗个热水澡,喝口放心酒,不用担心明天的太阳还会不会升起。”
“至於这天下姓刘还是姓曹————”
士燮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水。
“只要別来砸我的澡盆子,我管他谁坐那个位置。”
荀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士燮一眼。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胸无大志,满身铜臭的“土財主”,或许才是这乱世中最清醒的那个人。
“搓背外交”取得了圆满成功。
荀或带著五千万贯的“借条”,还有一车皮的“交州特產”,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途。
而士燮这边,也没有閒著。
——
有了青蒿素,南中的瘴气不再是天堑。
建安九年夏,一支打著“交州商会”旗號,实则由赵云统帅的精锐部队,悄然进入了南中。
他们的目標不是攻城略地,而是————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
这是士燮给赵云的六字真言。
从交趾到味县,再到益州边境的道,一条宽阔的水泥驰道,正在数万蛮汉劳工的汗水中,一点点延伸。
而在道路两旁,一座座掛著“交州驛站”牌子的补给点拔地而起。
这里不仅提供食宿,还出售盐铁、收购山货,甚至还有郎中坐堂,免费给蛮人看病送药。
这哪里是修路,这分明是在铺设一条吸血————哦不,是造血的血管!
“主公,张松那边来信了。”
这日,庞统兴冲冲地跑进书房,手里拿著一封密信。
“刘璋听说咱们在南中修路,嚇得不轻,以为咱们要打进去。张松那廝趁机进言,说交州这是在示好”,是为了通商。”
“结果呢?”士燮问。
“结果刘璋那个软耳朵,居然信了!”
庞统大笑。
“他不仅没派兵阻拦,反而还派人送来了蜀锦和美酒,说是要犒劳”修路的军民。”
“嘖嘖,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这刘季玉,当真是可爱。”
士燮也笑了。
“既然他这么客气,那咱们也不能小气。”
“传令赵云,路修到道就停下。在边境上立块碑,写上永为邻好”四个字。”
“然后————”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在那碑旁边,再建个大市场”。把咱们的玻璃镜、白糖、纸张,全都堆在那儿卖””
“我要让益州的百姓和豪强,还没见到交州的兵,先被交州的货给淹了!”
“这是要用钱把益州的门给砸开啊。”
庞统感嘆道,“主公这一手经济渗透”,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日子在忙碌与算计中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建安十年。
北方的曹操终於彻底平定了河北,袁氏兄弟成了歷史的尘埃。
曹操站在鄴城的铜雀台上,望著滚滚黄河,意气风发。
“北方已定,接下来,该轮到南方了。”
他拔出佩剑,遥指江南。
而此时的交州,正在举办一场特殊的“下水仪式”。
合浦港的秘密船坞里,一艘没有帆,却竖著一根巨大烟囱的怪船,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溪娘,这次能行吗?”
士燮站在岸边,看著那艘冒著黑烟的怪物,心里也有点打鼓。
这可是蒸汽船啊!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明轮船,但这可是划时代的產物。
“主公放心。”
溪娘一身工装,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咱们改进了锅炉,用了更耐压的铜管,这次————一定能动!”
“点火!”
隨著一声令下,锅炉工將一铲铲精煤送进炉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