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算盘一响,黄金万两
同过江之鯽,顺著宽阔的水泥官道,涌入这座岭南雄城。

    “乖乖————这就是交趾?”

    人群中,一个身著蜀锦、体態富態的中年人正扒著车窗,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是刘备麾下的別驾糜竺。

    作为徐州巨富出身,糜竺自问见惯了繁华,当初资助刘备时,那是亿万家財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如今到了这交趾,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进了皇宫的乡下土財主。

    “子仲兄,这路————竟全是石头铺的?”

    旁边骑马的是简雍,此刻正弯著腰,想去摸摸那平整得有些过分的水泥路面。

    “莫要丟人!”

    糜竺低喝一声,但声音里也透著虚。

    “这叫水泥。听说在交州,这就是泥巴价。你看那边的房子————”

    顺著糜竺的手指看去,只见城中心耸立著一座四层高楼,通体灰白,飞檐斗拱,最离谱的是,那窗户上居然不是糊的窗纸,而是亮晶晶的————琉璃!

    “那是“迎宾楼”,专门接待外宾的。”

    负责引路的交州吏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是学宫出来的,此时一脸淡然,仿佛这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稀鬆平常。

    “几位贵客,镇南將军有令,刘皇叔乃汉室贵胄,几位是皇叔的使节,特安排入住迎宾楼天字號房。请。”

    糜竺和简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一路上,他们吃的、用的,无一不是精品。

    原本以为刘备在荆南站稳脚跟,手里有了点钱粮就算不错了,可跟这交州一比,荆南四郡简直就是乞丐窝。

    车队驶入迎宾楼。

    刚一进大堂,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嘶——好凉快!”简雍打了个哆嗦。

    只见大堂四角,摆放著四个巨大的铜盆,里面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冰块,寒气森森,將这岭南初秋的热气隔绝在门外。

    “这也太奢侈了————”

    糜竺心里在滴血。

    这冰块若是运到北方,一斤能换一斗米,这儿居然拿来当摆设降温?

    “糜先生,请隨我来。”

    侍女引著几人上楼。

    进了房间,糜竺更是傻眼。

    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花砖,墙上掛著那种“清晰镜”,把人照得毫髮毕现。

    桌上摆著的一盘水果里,竟然还有洗净切好的芒果和西瓜,上面插著精致的竹籤。

    “这士威彦,到底是有多富?”

    糜竺一屁股坐在那张铺著软棉垫的太师椅上,感觉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子仲兄,简雍拿起桌上那个装满“快乐水”的琉璃瓶,晃了晃。

    “咱们主公跟这位士將军结盟,这步棋,走得太对了。这哪里是盟友,这分明是个活財神啊!”

    不仅是刘备的人,曹操派来的使者蒋干,此刻也在隔壁的房间里怀疑人生。

    作为曹操帐下的辩士,蒋干自詡见多识广。

    可他刚才只不过想洗把脸,那个侍女就领他到一个名为“水龙头”的铜管前,轻轻一拧,清澈的水流就哗哗流了出来。

    “自来水————不用挑?”

    蒋干看著那水流,又看了看手里那块雪白柔软、还带著香气的“棉毛巾”,陷入了沉思。

    他此次南下,本是带著曹丞相的密令,来探探交州的虚实,顺便看看能不能离间一下孙刘与交州的关係。

    还有就是看看能不能把满宠带回去。

    可现在,他连这水管子是怎么出水的都还没想明白。

    “士燮此人,深不可测。”

    蒋乾擦了擦脸,神色凝重地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交州之富,非人力可及,恐有鬼斧神工之助。其民不知饥饉,其吏皆穿绸缎,连洗脸之水亦能自流。丞相所虑,非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