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探头看了一眼,笑道:“哦,那是商会搞的珍宝会”。溪娘弄出来的几面“清晰镜”,今日开卖。”
“清晰镜?”
“走,去凑个热闹。
士燮领著二人,也不惊动旁人,只在人群外围站定。
只见高台上,一名商会执事小心翼翼地揭开红绸,露出一面镶嵌在紫檀木框中的镜子。
那镜面光可鑑人,將台下眾人的面容映照得纤毫毕现,连髮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在这个普遍使用铜镜的年代,这等清晰度的玻璃镜,简直就是神跡。
“此乃交州宝镜”,今日只售十面,底价一百贯!”执事高声喊道。
“一百五十贯。”
“两百贯,我要了!”
“三百贯,谁敢跟我抢。”
价格一路飆升,喊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甚至有几位平日里端庄的官眷,此刻也顾不得仪態,让家僕拼命往前挤。
田丰看得目瞪口呆。
“这————区区一面镜子,竟能卖出三百贯?这足以买几十头耕牛了!”
士燮淡然道。
“元皓,这就叫品牌溢价”。这些钱,在她们手里是死钱,到了我手里,就是水师战船上的强弩,是工巧坊里的铁锭。”
“用几块石头烧出来的玻璃,换回真金白银来养兵。这笔买卖,不亏。”
沮授在一旁听著,眼中精光闪烁。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袁绍坐拥四州却钱粮匱乏,而士燮偏安一隅却富得流油。
这不仅仅是地利,更是一种闻所未闻的经营之道。
日暮时分,喧囂散去。
士燮回到书房,神色重新变得沉静。
“热闹看完了,该办正事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了西南方向————南中。
“贡米北上,是稳住曹操。宝镜敛財,是充实府库。但要真正从战略上破局,还得看这里。”
陈登早已在书房等候多时,闻言上前一步。
“主公,商队已经备好。首批五百担海盐,三千把铁锄,已经装车。”
“带队的是谁?”士燮问。
“是赖恭手下一个叫雍闓”的族弟,此人虽也是大姓出身,但颇有野心,且熟悉南中地理。”
陈登答道,“登已许诺他,若能打通与南中大姓的关节,商会可给他一成乾股。”
“雍闓————”
士燮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歷史上,这可是个在南中搞事情的主儿。
不过,有野心才好利用。
“告诉他,做生意要公道,但也別太老实。”
士燮低声吩咐,“盐和铁,可以便宜给那些部落头人,但要让他们拿战马和耕牛来换。还有,送几面清晰镜”给那些大姓的妻妾。”
“枕边风,有时候比刀剑管用。”
陈登会心一笑:“主公放心,登明白。这叫润物细无声”。”
“另外————”
士燮想了想,从案头抽出一张新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让隨行的隱鳞”,留意一个叫孟获”的蛮王。若能找到此人,不惜代价,结个善缘。”
“孟获?”
陈登虽然疑惑主公为何会知道这么一个蛮夷名字,但还是郑重记下。
夜色渐深。
士燮推开窗,看著天边那一弯新月。
“夫君,夜深了,该歇息了。”
钱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士燮回过头,看著夫人手中端著的参汤,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来了。”
他关上窗,將满天星斗和天下大势,都关在了窗外。
今夜,且听风吟,好梦一场。
南中的雾,比岭南更浓,带著一股子湿热的腥气。
——
在这片被中原人视为畏途的崇山峻岭间,一支打著“交州商会”旗號的马队,正艰难地跋涉在泥泞的古道上。
雍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四周茂密的雨林,心里暗骂了一句这鬼天气,但一想到临行前陈登许诺的那“一成乾股”,他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劲儿。
那是白花花的银子,是几辈子都吃不完的富贵。
“雍管事,前面就是味县了。”
嚮导是个黑瘦的夷人,指著前方隱约可见的寨墙说道,“那是孟获大王的盘子。”
“大王?”
雍闓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拍了拍驮马背上的箱笼。
“在咱们交州,只有镇南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