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水天相接处,两支庞大的船队联袂而来。
左边是江东的“孙”字大旗,右边是交州的“士”字大旗。
帆影遮天蔽日,將整个江面都塞满了。
刘琦看著这一幕,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一半。
半个时辰后,夏口太守府。
三方会盟正式开始。
主位上,刘琦虽然名义上是主人,但明显底气不足。
左首是气宇轩昂的周瑜,右首是沉稳老练的士壹。
“诸位,”
周瑜率先开口,直奔主题,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宛城。
“曹仁前锋已过博望坡,距离襄阳不过三日路程。蔡瑁此时正忙著给刘琮那孺子办继位大典,襄阳城內人心惶惶。若让曹仁拿下襄阳,水陆並进,江夏必不可守。”
“公瑾之意,是我们主动出击?”士壹问道。
“非也。”
周瑜摇头。
“曹军势大,锋芒正锐,硬拼非上策。瑜之意,以江夏为饵,诱敌深入,再利用水军优势,断其粮道,疲其兵力。
“但这需要一个前提。”周瑜看向刘琦,“大公子需在江夏死守,无论多难,必须守住十日!”
刘琦脸色一白,十日?面对曹军虎狼,他能守住吗?
“怎么?大公子怕了?”周瑜剑眉一挑。
“谁————谁说我怕了!”
刘琦咬牙道,“为了先父基业,琦虽死无憾,只是我江夏兵微將寡————”
“大公子勿忧。”
一直沉默的士壹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家兄早有预料。那三千具破甲弩,便是送给大公子守城之用的。此外,我交州隱鳞”已联络了文聘將军。只要大公子在江夏顶住曹仁第一波攻势,文聘必会在侧翼响应。”
“而且,”
士壹目光扫过眾人,“家兄已命赵云將军兵出鬱林,威逼荆南四郡。曹操若想全据荆州,不得不分兵防备后路。”
周瑜闻言,眼中异彩连连。
这士燮,简直是算无遗策!
不仅送来了军械,连战略牵制都做得滴水不漏。
“好!”
周瑜一拍桌案,豪气顿生。
“有交州如此强援,这一仗,我们不仅要守,还要狠狠咬下曹仁一块肉来!
“”
就在江夏会盟热火朝天之时,交趾太守府的后花园里,却是一片寧静。
士燮换了一身宽鬆的葛布长衫,正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著一把剪刀,细心地修剪著枝叶。
钱夫人坐在一旁,手里绣著一只鸳鸯,偶尔抬头看一眼丈夫,眼中满是柔情。
“夫君,前面打得那么凶,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钱夫人轻声问道。
“担心?”
士燮剪下一片枯叶,笑了笑,“担心有用吗?棋子已经落下,剩下的,就看棋子们自己怎么走了。”
他直起腰,看著头顶青涩的葡萄串。
“比起前面的战事,我更担心的是,这葡萄今年能不能酿出好酒。元皓(田丰)那老头子,最近嘴养刁了,非要喝我亲手酿的葡萄酒。”
钱夫人掩嘴轻笑:“田先生那是被你惯坏了。”
士燮放下剪刀,坐回石凳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他脑海中正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情报。
曹仁的进军速度比歷史上快,是因为没有刘备在新野阻拦。
但刘备虽然不在新野,江夏的刘琦却因为自己的介入,变得比歷史上硬气得多。
再加上周瑜提前介入,以及交州的黑科技加持————
这场仗,曹仁大概率会踢到铁板。
“主公。”
阿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凉亭外,打断了这份寧静。
“怎么?北边有消息了?”士燮眼皮都没抬。
“不是北边,是西边。”
阿石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古怪。
“益州刘璋,派了使者过来。”
“刘璋?”
士燮动作一顿,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可是个稀客。这个时候,他不躲在蜀道里过他的安稳日子,派人来找我作甚?”
“使者是张松。”阿石补充道。
士燮瞳孔骤然收缩。
张松?
那个过目不忘,最后把益州地图献给刘备的丑鬼张松?
他不在益州等著刘备入川,跑到交州来於什么?
难道————歷史的车轮,又一次因为自己这只蝴蝶,发生了偏转?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