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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即刻去办。”
桓邻笑道。
数日后,合浦城外,一座临溪而建的幽静庄园內。
陈登躺在竹榻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刚下船时已好了不少。
他望著窗外修剪整齐的花木,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繁忙的合浦港帆影,眼神复杂。
他本是徐州名士,胸怀大志,辅佐刘备本想有一番作为,奈何吕布反覆,曹操势大,最终竟落得託庇於这岭南之地。
心中那股鬱结之气,难以消散。
“元龙兄,可感觉好些了?”
——
士壹亲自端著药碗进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他受士燮重託,对这位北来名將不敢有丝毫怠慢。
“有劳士太守掛心,登已感觉好多了。
陈登挣扎著想坐起,被士壹轻轻按住。
“,元龙兄不必多礼。张先生已在路上,不日便可抵达。先生医术通神,必能根治元龙兄之疾。”
士壹將药碗放在一旁案几上。
“此地虽比不得徐州繁华,却也清静,正好养病。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庄內僕役。”
陈登嘆了口气。
“败军之將,蒙士使君不弃,得以苟全性命,已是万幸,岂敢再有奢求。只是————不知玄德公如今在广陵,情形如何?”
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旧主。
士壹在他榻边坐下,正色道。
“元龙兄放心,糜子仲先生常有信来。刘玄德虽暂处劣势,但有关、张二位將军辅佐,在广陵尚能支撑。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我交州与玄德公乃是盟友,必要的援助,绝不会断。只是如今曹操势大,行事需更加隱秘罢了。”
陈登微微頷首,心中稍安。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士太守,登一路南来,见交州境內道路平整,市井繁荣,百姓面色红润,全无北地饥饉流离之象。更听闻贵州水师前番大败荆州蔡瑁,可是真的?”
士壹脸上露出自豪之色,却也不过分炫耀,只是平和道。
“皆是家兄与州中同仁戮力同心之果。家兄常言,乱世之中,保境安民乃第一要务。唯有內部安定,百姓富足,方能外御强敌。”
“至於水师小胜,不过是倚仗器械之利、將士用命,侥倖而已。”
陈登深深看了士壹一眼,不再多问,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这交州,远非他想像中的蛮荒瘴癘之地,其治理之效,军备之精,恐怕已不逊於中原任何一路强藩。
那位素未谋面的士燮士威彦,究竟是何等人物?
又过了几日,张医师风尘僕僕赶到合浦,立刻为陈登诊治。
望闻问切之后,张神医眉头舒展,对守在一旁的士壹和陈登家眷道。
“陈將军之疾,確是积聚所致,兼之忧思过度,伤了脾胃。好在根基未损,待老夫开一剂半夏泻心汤”加减,先通其壅滯,再以理中丸”调理脾胃,徐徐图之,可保无恙。”
眾人闻言,皆是大喜。
陈登服下张仲景亲手调配的汤药后,果然感觉胸腹间那股常年堵塞的胀痛舒缓了许多,精神也为之一振。
身体渐好,陈登便开始在庄园內散步,有时也会在士壹的陪同下,乘马车在合浦城外转转。
——
他看到了宽阔水泥驰道上川流不息的车马,看到了港口內如林的帆檣和那些造型奇特的“海蛟”战船,看到了工巧坊那利用水力驱动的巨大锻锤————
越是了解,他心中的震惊就越甚。
这一日,士壹邀陈登登上合浦港的望楼。
凭栏远眺,港区全景尽收眼底。
只见大小船只进出有序,货栈鳞次櫛比,操练归来的水师官兵號令严明,一股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元龙兄,你看我交州气象如何?”
士壹笑著问道。
陈登默然良久,终於长嘆一声:“井井有条,生机勃勃。士使君治政之能,登————佩服。”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自嘲,“可笑登往日还以为中原才是天下中心,如今方知,山外有山。”
士壹知他心结已鬆动,趁势道。
“家兄常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有德者居之。汉室倾颓,梟雄並起,然如曹孟德者,虽有能力,其心难测。我交州所求,不过是在这乱世中,为华夏保留一片净土,一方元气。元龙兄大才,若能留下相助,必能一展抱负。”
陈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目光悠远。
他想起刘备的仁厚,也想起徐州的混乱,再对比眼前交州的活力,心中天平已然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