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旗语翻飞,鼓號相应。
八艘“海蛟”如同灵动的鯊群,在庞大的荆州船队面前划出弧线。
看似被迫后撤,实则阵型严谨,弩窗洞开,森冷的箭簇始终对准迫近的敌船。
蔡瑁站在楼船顶层,凭栏远眺,见交州水师“仓惶”后撤,不由冷笑。
“凌操莽夫,前次侥倖胜了一阵,便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叫他知道,何为荆州水师之威。”
“传令,全速压上,莫放走一艘!”
张允在一旁提醒。
“德珪,交州弩箭犀利,不可不防————”
“区区弩箭,能奈我何?”
蔡瑁不屑,“我荆州楼船,披坚执锐,岂是几支弩箭能破?今日必擒杀凌操,扬我军威!”
荆州船队依仗船坚势大,鼓譟而进,死死咬住交州水师的尾巴。
然而,追著追著,蔡瑁渐渐发觉不对。
交州船只看似退却,速度却控制得极好,始终保持著弩箭的有效射程。
偶尔一轮精准的反身齐射,便能將冲得太前的荆州快船射得人仰船翻。
那弩箭力道之劲,穿透力之强,远超他的预估。
“將军,前方水道变窄,多有暗礁!”瞭望兵急报。
蔡瑁心头一凛,抬眼望去,果然见水域收束,一片黑的礁石群如怪兽利齿般隱现于波涛之下。
“不好,中计了。”
蔡瑁猛然醒悟,“快,传令转向,避开礁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沿岸几处原本看似寻常的山崖上,突然掀开偽装,露出一个个黑乎乎的洞口。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轰鸣声连成一片。
“嗡—!!!”
那不是零星的弩箭,而是如同飞蝗暴雨般的弩矢齐射。
来自岸基弩堡的打击,覆盖面更广,力道更沉,且是从侧翼居高临下袭来。
“噗噗噗噗——!”
荆州楼船巨大的侧舷瞬间被钉满了弩箭,木屑纷飞。
虽然未能立刻洞穿,但那恐怖的撞击声和不断出现的破损,足以让船上的水军胆寒。
更有火箭夹杂其中,点燃帆布、缆绳,引发阵阵混乱。
“稳住,稳住,弓箭手还击!”蔡瑁又惊又怒,嘶声大吼。
可岸上弩堡位置刁钻,荆州船上的弓箭难以有效覆盖。
而交州的水师船队,此刻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群狼,在外围游弋,利用速度和射程优势,不断用弩箭“点名”试图脱离阵型、攻击弩堡的荆州船只。
凌操看准时机,再次下令。
““海蛟”分队,穿插分割,吃掉他们掉队的。”
命令一下,三艘“海蛟”骤然加速,如同利刃切入略显混乱的荆州船队侧翼,集中火力猛攻两艘落单的。
劲弩狂啸,短矛投掷,接舷跳帮————动作迅猛如雷。
不过一盏茶功夫,那两艘艨便燃起大火,缓缓倾覆。
蔡瑁看得眼角直跳,心都在滴血。
这些可是他的精锐!
“將军,礁区危险,岸上有埋伏,我军阵型已乱,不如————暂退?”张允看著眼前不利战局,再次劝道。
蔡瑁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万万没想到,凌操竟如此狡诈,凭藉区区几艘新船和岸上工事,就將他庞大的舰队逼得如此狼狈。
再打下去,纵然能凭藉数量优势取胜,也必是惨胜,回去如何向主公交代?
“————鸣金!收兵!”
这五个字,蔡瑁几乎是咬著牙根挤出来的。
仓皇的锣声再次响彻海面,比之上次更为急促狼狈。
荆州水军丟下数艘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杂物,如同潮水般退去,来时汹汹,去时惶惶。
“哈哈哈,痛快!”
凌操放声大笑,声震海涛,“儿郎们,追出十里,给蔡瑁老儿送行。”
“威武,威武!”交州水师爆发出震天欢呼,士气如虹。
捷报再次以六百里加急送至交趾太守府。
士燮正在书房与桓邻对弈,听得阿石稟报,只是轻轻將一枚黑子落在棋盘”
天元”之位,淡淡道。
“知道了。告诉文弼,戒骄戒躁,谨防报復。另,按功行赏,抚恤加倍。”
桓邻执白子,沉吟良久,竟不知该如何落子,最终嘆服。
“主公运筹帷幄,文弼执行有力。经此两败,刘表水军锐气尽丧,我交州西线,可安枕数年矣。”
士燮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西线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