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太守府书房內,炭盆早已撤去,换上了祛湿的冰盆,带著淡淡的薄荷香气。
桓邻带来的消息,让府上人都是心头一紧。
“曹操与袁绍——————终於要图穷匕见了。”士燮微微一嘆。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
桓邻捻著鬍鬚,笑了笑。
“二虎相爭,无论孰胜敦败,必是两败俱伤之局。我交州正可趁此良机,巩固根基,拓展势力。”
士燮没有立刻接话,他缓缓坐回椅中,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汤让他思绪愈发清明。
“不错,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只是————”
他放下茶碗,眼中精光內敛?
“我们这渔翁,不能只坐在岭南看戏。须得做些什么,让这场爭斗,更符合我交州的利益。”
他沉吟片刻,开始分析道。
“袁绍势大,然其麾下谋士各怀心思,武將骄纵,此其弊也。”
“曹操势弱,然其麾下文武齐心,法令严明,此其利也。此战,看似袁强曹弱,实则胜负犹在五五之间。”
“主公明见。”
桓邻深以为然,“那我等————是否要暗中助袁?”
“助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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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燮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为何要助袁?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望过高,若其胜了,下一个要整合的,未必不会是南方。”
“曹孟德嘛————出身阉宦之后,士族多有不服,即便胜了,想要彻底消化北方,也需时日。”
“一个內部纷爭不断、需要时间整合的北方,才最符合我交州的利益。”
桓邻恍然大悟。
“主公英明,如此说来,我们非但不能助袁,反而要————”
“不,我们谁都不直接帮。”
士燮打断他,手指在案几上划了一条线。
“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场仗打得更久,更惨烈,让双方流更多的血。”
他看向桓邻,语气果断。
“立刻传令苏怀,让他设法接触袁绍麾下负责粮草辐重的官员。不必提军事,只谈商贸。”
“我交州愿以优惠价格,提供大批金疮药、麻布,甚至————可以赊欠部分。
袁绍为了面子,必然不会拒绝这等雪中送炭”。”
桓邻眼睛一亮:“主公此计大妙,看似助袁,实则是让他更有底气將战爭拖入僵持,消耗其本就臃肿的补给。”
“正是。”
士燮点头,“同时,密令糜竺,加大对刘备的物资输送,尤其是箭矢和粮草”
“要让刘备在徐州更有底气,即便不能主动出击,也要牢牢钉在那里,让曹操无法从东线抽调太多兵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糜竺,做事要更隱秘些,可以通过海路,绕道江东,再转入淮水,避开曹操眼线。孙伯符那边,我自会修书解释。”
“诺!”桓邻肃然领命。
“还有,”
士燮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士祗。
“祗儿,交州內部,更不能鬆懈。水师初胜,士气可用,但绝不可骄傲。”
“告诉凌操,荆州刘表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张允这种货色了。水师训练,一刻也不能停。”
“儿臣明白!”士祗躬身应道,感受到父亲话语中的凝重。
“驰道工程,尤其是通往合浦港和北部边境的线路,要加快。钱粮若有不足,可先从我的內帑支取。”
士燮对桓邻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我要在官渡之战分出胜负前,看到我交州的血脉真正畅通起来。”
“主公放心!”桓邻郑重道。
数日后,合浦港。
凌操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著油光,他正亲自督练水师士卒操演新的鉤拒战法。
苍梧江一战虽胜,他却看到了水师在近身缠斗时的不足。
“快,再快一点,你当荆州水军的刀是木头做的?”他吼声如雷,嚇得一名动作稍慢的新兵一个趔趄。
赵云巡视城防路过,见状下马走来,笑道。
“文弼兄,何必如此苛责?苍梧一战,已打出了我交州水师的威风。”
——
凌操抹了把汗,咧嘴道。
“子龙你有所不知,刘表那老小子最是记仇。下次来的,怕是蔡瑁那廝,带的也是荆州真正的精锐楼船。咱这点家底,不往死里练,怎么跟人拼?”
赵云点头,目光扫过海面上那些操练的“海蛟”战船,眼中亦有讚许。
“文弼兄有此警惕,乃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