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彪瞪眼道,“难道我们要束手就擒,任由他士燮宰割?”
“那些劣钱————我们谁家库房里没堆著一些?还有之前散播的消息,若是追究起来————”
崔弘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他何尝不知自家也不乾净?
但眼下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我的意思是,需从长计议。”
“或许,我们可以表面上遵从,暗中再想办法拖延、抵制。或者,推出几个替罪羊————”
“晚了!”
周老板猛地打断他,摇头道。
“崔公,別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想下船?士燮会信吗?荆州那边会答应吗?”
“唯有抱成一团,让他士燮投鼠忌器,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我已联络了城外几处峒寨的俚人朋友,若真到了那一步————”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若官府逼迫过甚,他们不惜引动俚人骚乱,將苍梧这潭水彻底搅浑。
到时候再联繫荆州那边,入主苍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厅內眾人各怀鬼胎,爭论不休之际,府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甲叶摩擦的“鏗鏘”声。
“什么声音?”崔弘警觉地竖起耳朵。
话音未落。
“轰!!”
花厅那两扇沉重的楠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木屑纷飞中,火把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厅內的烛火幽暗。
只见一队全身覆盖深褐色藤甲、手持雪亮环首刀,眼神冷冽的士兵,涌入厅內,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为首一名队率,目光如电,扫过惊骇欲绝的眾人,厉声喝道。
“奉交州牧府令,赵將军钧旨。”
“崔弘、黄彪、周旺————等人,涉嫌串联罢市、散布谣言、抗拒新政、私通外敌。”
“即刻锁拿,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什么?!”
“私通外敌?!”
厅內顿时炸开了锅。黄彪反应最快,怒吼一声“跟他们拼了!”,伸手就去抓腰间佩刀。
然而,他手指刚触到刀柄,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闪电般掠过。
“噗——”
血光迸现。
一名藤甲锐卒出手如电,环首刀后发先至,直接斩断了黄彪的手腕。
断手和佩刀一起掉落在地,黄彪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那队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冷冷道:“拿下。”
如狼似虎的藤甲兵一拥而上,將试图反抗的黄彪死死按住。
其余如崔弘、周老板等人,早已嚇得瘫软在地。
面无人色,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兵士用绳索捆缚。
类似的场景,几乎在同一时刻,在广信城內另外几处目標宅院外上演。
赵云用兵,讲究雷霆万钧。
不动则已,一动则如雷霆震怒,绝不给予敌人任何反应和串联的机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豪强联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郡守府內,赖恭坐立不安。
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骚动,手心全是冷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端坐主位,正借著灯火仔细查看苍梧郡图的赵云。
赵云神色平静,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报”
——
一名亲兵快步而入,单膝跪地。
“將军,名单上首要七家,主要人犯已全部擒获,负隅顽抗者三人当场格杀,其余皆已押入大牢。”
“从其府中搜出大量未及投放市场的劣钱,以及与荆州往来密信若干。”
“嗯。”赵云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在地图上巡梭,“城內秩序如何?”
“回將军,各要害街道已由我军接管,巡逻队加倍,百姓闭户,並无大规模骚动。”
“很好。”
赵云终於抬起头,看向脸色发白的赖恭,“赖太守。”
“下————下官在。”赖恭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首恶已擒,接下来便是稳定人心,推行新政。”
赵云语气不容置疑。
“明日卯时,於市集中心设立宣讲台,你亲自出面,向百姓宣讲《交州钱法》与交州通宝”之利。”
“同时,官钱庄准时开业,现场演示以新钱兑换官盐。”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將今夜擒拿奸佞、抄没其部分家產充公的消息,也一併公布。”
“告诉百姓,其所囤积之粮,將由官府平价投放市场,平抑物价。”
赖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