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之日,学宫外人头攒动。
中选者自然欢天喜地,即將步入仕途。
落榜者虽沮丧失落,但此次公开、公平的选拔,依旧给了无数寒门子弟莫大的希望。
士燮虽在合浦,仍下令对中选者妥善安置,量才录用,並对落榜者予以勉励,允其来年再考。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悄无声息掛牌成立的“岭南女学”。
校址选在交趾城西一处清幽雅致的旧园,由钱夫人亲自题写匾额。
首批招收的女学生不过三十余人,多是交州文武官员及本地有声望士绅之家年纪在十至十五岁之间的女儿。
所授课程,除了基础的识字、算术、女红、礼仪,竟还有浅显的医理护理、
农桑常识。
甚至请了船政学堂的老匠人来讲解一些日常器物的原理。
这在当时可谓惊世骇俗,引来不少守旧之士的私下非议。
但钱夫人以州牧夫人之尊亲自督办,许靖等学宫大儒亦公开表示支持,非议之声才被压了下去。
士燮对女学之事,態度明確。
“女子有识,则家宅寧,子女贤。此乃风化之始,潜移默化之功,非急功近利者可解。”
这一日,女学休沐,钱夫人將在府中设小宴,邀请几位交好的官员夫人,也让刚刚入学不久的女儿士氏和几位表现优异的女学生作陪,算是鼓励。
宴席设在太守府后花园的水榭中,初夏时节,荷风送爽。
钱夫人举止雍容,谈吐温雅,与诸位夫人閒话家常,亦不忘考较一下女学生们的功课。
一位姓邓的夫人看著眼前落落大方的士氏,忍不住对钱夫人夸讚道。
“夫人將小姐教养得真好,知书达理,眉眼间又有几分使君的英气,將来不知哪家儿郎有福气聘得。”
士氏年方十二,闻言脸颊微红,低头不语,仪態却依旧端庄。
钱夫人微微一笑,眼中既有慈爱,也有一丝考量。
她看了一眼身旁另一位安静嫻雅的少女,那是陈璦的侄女陈姝,在女学中算术一科尤为出色。
钱夫人温和地问道。
“阿姝,近日女学所授的田亩测算之法,可都明白了?”
陈姝起身,恭敬答道。
“回夫人,大致明白了。只是有些繁复之处,还需演算练习。”
钱夫人点头。
“知其然,亦须知其所以然。將来持家理事,田庄商铺,都离不开这算计之功。你既於此道有天赋,当好生钻研。”
她又问及另一位父亲是边军校尉的女孩,关於边境风物、俚人习俗,那女孩也能答上几分,显是家中耳濡目染。
宴后,钱夫人独留士氏说话。
“我儿,”
钱夫人拉著女儿的手,轻声道。
“你父亲励精图治,欲开交州万世太平之基。这並非只是男儿们在外奔波的事。”
“內宅安寧,子弟教养,乃至这新立的女学,皆是根基所在。你身为士家女儿,更当明事理,知进退,將来无论身处何地,皆不可坠了门风,亦要有自己的主见和担当。”
士氏认真聆听,虽年纪尚小,但母亲今日宴请的用意,以及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已在她心中埋下了种子。
就在交趾城內,女学初兴之际,一骑快马沿著新修的驰道,风驰电掣般驶入合浦,带来了来自交趾的急报。
是关於北面曹操与吕布战事的最终消息。
曹操已彻底击败吕布,收復充州全境。
吕布仓皇逃往徐州投奔刘备,曹操挟大胜之威,陈兵充徐边境,虎视眈眈。
与此同时,袁术在淮南得知曹操势大,似乎也加快了攻打刘备的步伐,徐州局势,已危如累卵。
“曹孟德已尽收兗州,吕布这只丧家之犬逃往徐州————刘备,怕是独木难支了。”士燮微微一嘆。
桓邻、士壹、赵云、凌操皆神色肃然。
桓邻沉吟道。
“主公所虑极是。曹操势大,若再得徐州,尽占中原膏腴之地,其势將不可遏制。”
“届时,无论他挥师南下还是西进,天下格局必將剧变。我交州虽远在岭南,亦难保不被其锋芒所波及。”
“那就不能让曹操这么轻易拿下徐州。”
凌操虎目一瞪,声若洪钟。
“刘备那大耳贼虽说跟咱没啥交情,但让他和吕布在徐州拖著曹操,对咱们只有好处。”
“主公,咱们再支援他一批粮草军械?”
士燮缓缓摇头。
“仅凭钱粮,难以扭转根本。刘备仁德,却失之宽厚;吕布驍勇,却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