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队迅速组建起来。
士燮竟不顾桓邻等人劝阻,决定亲自带队前往合浦北部山区。
用他的话说。
“此物关乎交州百年根基,我不亲眼看看,心中难安。”
一行人深入苍莽山林,跋山涉水。
士燮虽为州牧,却无太多架子,与工匠、嚮导同吃同行,不时询问地质地貌。
这日,在一片人跡罕至的白崖下。
陈老栓敲下一块石头,仔细观瞧,又放入口中尝了尝,激动地喊道。
“府君,您看,这石头色白质纯,应是上好的石灰石。”
士燮接过,入手沉甸,断口处晶体细腻,果然品质极佳。
他大喜。
“好,標记此地,储量看来不小!”
隨后,队伍转向鬱林郡。
在一处溪流畔,赵竹眼挖起一团深色的泥土,反覆揉捏拉伸,又用水调和测试其黏性,最终確认。
“府君,此土黏性极佳,杂质稀少,正合所用。”
原料既得,士燮立即下令在合浦港附近选址,搭建第一座实验窑。
他亲自参与设计,参照记忆中的立窑结构,又结合当下条件进行改良。
烧制过程却非一帆风顺。
第一次点火,因对新建窑炉的脾气不熟,火候掌控失衡,烧出的“熟料”不是欠火生心,就是过火结成了硬疙瘩。
磨出的粉毫无黏性,遇水即散。
窑旁空地上,堆著第一次试验失败的“水泥”,灰扑扑的一堆,看著与寻常灰土无异0
不少参与此事的工匠和吏员脸上都露出了怀疑和失望的神色。
就连一直信心满满的陈老栓,也蹲在窑口,对著那堆废料唉声嘆气。
“府君,这—怕是古籍记载有误,或是我等理解偏差?”士壹试探著问道,生怕打击到士燮。
士燮却並未气馁。
他抓起一把失败品,在指尖摩挲,又仔细观察那些过火的结块。
“非是记载有误,而是火候未至妙境。”
他目光沉静。
“如同炼铁,火候差之毫厘,品质便谬以千里。”
他再次召集工匠,结合脑中那些零碎的现代建材知识,分析道。
“初次煅烧,我等投料不均,窑內温度亦不稳定。须得將石灰石与黏土预先破碎,混合均匀。”
“鼓风之力亦需加强,確保窑心温度足够且稳定。”
他沉吟片刻,想起交州虽不盛產煤炭,但並非完全没有。
“传令下去,搜寻境內可用的石炭。”
“石炭火力迅猛持久,更易控温,或可替代部分木炭。”
命令下达,很快便有俚人嚮导在邻近的山区找到了露天的劣质煤线。
虽然煤质不算上好,但用於试验已勉强足够。
经过反覆调整配料比例、改进窑体结构、摸索煤炭与木炭混烧的技巧,当实验窑再次点燃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数日后,窑温渐冷。
陈老栓带著徒弟,小心翼翼地打开出料口。
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散碎的灰块或坚硬的瘤块,而是一种呈青灰色、质地相对均匀的颗粒状熟料!
“成了,看这成色!”陈老栓声音发颤。
接下来的研磨工序,士燮要求极高,专门调来了水力驱动的小型石磨,力求將熟料磨得儘可能细腻。
当第一批灰绿色的细腻粉末被收集起来时,士燮亲自指挥工匠,將其与乾净的河沙、
碎石按比例混合,加水搅拌。
灰色的、粘稠的浆体在木槽中翻滚。
带著將信將疑的神情,工匠们將其浇筑入预先製作好的木模中,製成数块方形的试块。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等待。
士燮每日都要亲自来看一看这些静置养护的试块。
工匠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很是好奇与期待。
半月后,士燮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再次来到试验场,桓邻、士壹、凌操,以及陈老栓、赵竹眼等大批工匠吏员都闻讯赶来,將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士燮命人將一块水泥试块从木模中取出。
那灰扑扑的方块,表面平整,入手沉甸,看著並无甚出奇。
“陈师傅,用你最大的力气,拿锤子砸它。”士燮对陈老栓道。
陈老栓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抡起一柄沉重的铁锤,大喝一声,猛地砸向水泥试块!
“砰!”
一声巨响传来,震得人耳膜发嗡。
眾人急忙凑上前去看,只见铁锤被震得反弹起来,陈老栓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