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陈璦的抉择
    交趾太守府后院,士燮搁下批阅文书的硃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

    窗外日头偏西,將庭院中的芭蕉叶影拉得老长。

    连日来处理苍梧军务、海事筹划,饶是他精力过人,也感几分疲惫。

    亲隨轻步进来,添了新茶,低声道。

    “主公,陈功曹在外求见,言有要事稟报。”

    士燮眉梢微动。

    陈璦?

    这位本地豪强之首,自苍梧之事后,倒是安分了不少,近日更是频频示好。

    此刻前来,所为何事?

    他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清苦的凉茶,淡淡道。

    “让他进来。”

    片刻,陈璦躬身入內,步伐比往日更显谨慎。

    他今日未著官服,只一身深色常服,衬得面色有些晦暗不明。

    “下官陈璦,拜见府君。”

    陈璦行礼毕,垂手立於案前,不敢先开口。

    士燮也不急,慢悠悠地拨著茶沫,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陈璦微微紧绷的肩背。

    书房內一时静默,只闻窗外蝉鸣聒噪。

    “陈功曹近日辛苦了,”

    士燮终於开口,语气平和。

    “税收清缴、新令推行,听闻你陈家带头,下面顺畅不少。”

    陈璦心头一凛,忙道。

    “府君谬讚,此乃下官分內之事,不敢不尽心。全赖府君威德,政令畅通,下官等方能效力。”

    他偷眼覷了覷士燮神色,见对方面无波澜,心中更是打鼓。

    犹豫片刻,一咬牙,决定不再绕弯子。

    “府君,”

    陈璦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下官今日冒昧前来,实是……实是察觉郡中恐有隱忧,关乎交趾安定,不敢不报。”

    “哦?”

    士燮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陈璦脸上。

    “何种隱忧?”

    ……

    时间倒回数个时辰前,陈府密室。

    薰香裊裊,却驱不散室內的沉闷气氛。

    陈璦环视在座的邓公、赵家主、钱家主等五六位交趾郡內有头有脸的豪强代表,眾人脸上皆是一片凝重。

    “诸位,”

    陈璦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今日请各位来,非为別事。如今局势,想必大家都看得清楚。”

    “士府君坐拥六郡,名分已定,兵锋正盛。”

    “凌操將军野猪涧一战,荆州千余精锐灰飞烟灭,这便是明证!”

    邓公捻著鬍鬚,嘆道。

    “陈公所言极是。以往我等……確是目光短浅了些。如今看来,跟著府君,方是正途。”

    “我家已与荆州那边断了所有明暗往来,族中子弟亦谨言慎行,绝不敢再生事端。”

    赵、钱等家主纷纷附和,表示早已正义切割了。

    陈璦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末座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身上。

    李家家主李匡。

    此人素来低调,產业多涉及药材、仓储,与荆州方面尤其是零陵郡的商贸往来最为密切。

    “李公,”

    陈璦盯著李匡,缓缓道。

    “诸位皆已表明心跡,不知李家……近来可还安好?与零陵那边的生意,可还顺畅?”

    李匡眼皮一跳,强自镇定道。

    “劳陈公掛心,一切尚可。不过是些药材、山货的小本买卖,早已按规矩缴纳商税,並无逾矩之处。”

    “小本买卖?”

    陈璦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轻轻摊在案上。

    “那请李公解释一下,上月十七,你李家仓库暗中接收的那批来自零陵的『山货』,为何其中夹带了五十副强弓硬弩?”

    “还有,你家族弟李焕,三日前深夜密会零陵郡丞派来的使者,所议何事?”

    李匡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汗珠。

    “陈公……你、你从何得知?此乃诬陷!”

    “诬陷?”

    陈璦语气转厉。

    “李匡,莫要以为你做得隱秘。府君执掌交州,明察秋毫,你以为那些眼线是摆设吗?”

    “我今日能拿到这些,府君会不知?我念在同郡之谊,才给你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李匡面前,居高临下。

    “以往我等摇摆,府君或可念在初定交州,需稳局面,暂且容忍。”

    “如今大势已定,北境暂安,府君正需整肃內部,以聚全力图谋发展。你若再执迷不悟,便是自寻死路。”

    “届时,不仅你李家基业不保,更要连累妻儿老小。”

    邓公等人也纷纷出言。

    “李公,糊涂啊!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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