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抚髯沉吟。
“袁术骄狂,若趁我徐州新疲来犯,確是大患。兄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张飞哇哇大叫。
“怕他个鸟!”
“俺老张正嫌曹军退得不够痛快,他若敢来,定叫他尝尝新炼钢刀的厉害。”
糜竺道:“士府君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巩固城防,积草屯粮。”
简雍补充道,“还可遣使与袁术虚与委蛇,暂稳其心,爭取时日。”
刘备从善如流,即刻下令。
“就依诸位之言。”
“云长、翼德加紧操练兵马,子仲统筹粮草军械,宪和负责与淮南交涉。”
“我等需趁此良机,儘快恢復元气。”
同时,他亲笔再修一书与士燮,信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燮公之言,如醍醐灌顶,备谨记於心,必不敢忘。”
“待徐州稍定,商贸之事,定倍於前例,愿与交州永为唇齿,互通有无……”
……
交趾这边,士燮接到刘备的回信,知其已採纳己见,微微一笑,便將此事暂放一旁。
他的注意力,已完全投入到海洋大计之中。
数月时光在忙碌中飞逝。
合浦港外的“船政学堂”已初具雏形。
第一批精心挑选的五十名渔家、俚人少年,经过初步筛选和基础教导,已开始正式学习操帆、辨星、测水等技艺。
几位重金聘来的老船师,起初还有些藏私。
但在士燮“工师”衔位、厚禄以及“著书立说,留名青史”的诱惑下,也逐渐敞开心扉,將压箱底的经验一点点掏出来。
这一日,士燮在处理完日常政务后,轻车简从,再次来到了百工坊。
如今坊区规模又扩大了数倍,叮噹锤锻之声不绝於耳。
他径直找到了正围著一个粗糙铜盘和一根细小磁针忙碌的陈老栓与赵竹眼。
“主公请看,”赵竹眼眼窝深陷,却精神亢奋。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根已磁化的钢针,將其轻放在铜盘中心一处小小凹槽內。
钢针微微颤动几下,竟缓缓自行转动,最终稳定下来,一端顽固地指向南方。
“罗盘,初步成了。”陈老栓声音激动。
“只是……舟船顛簸,此针极易滑脱,且指向偶有偏差,尚需改进固定之法与校准方位。”
士燮俯身仔细观察。
只见那铜盘上已用刻刀粗略划分出方位,中心支点显然经过特殊处理,以减少摩擦。
他心中甚慰,鼓励道。
“已然迈出最关键一步,功莫大焉。”
“所需物料人力,一应优先。儘快造出更稳固、更精准的样品,我要將其装备於每一艘出海船只之上。”
“诺!”两位大匠齐声应命,干劲十足。
离开罗盘研製处,士燮又踱步至巨大的船坞区。
两艘新船的巨大龙骨已然铺设完成,工匠们正忙著安装肋材。
与旁边那些传统货船相比,这两艘船的龙骨更为粗壮,结构也显露出明显的不同。
“主公,”
负责督造的新任船曹管事连忙迎上。
“按您吩咐,此二船皆採用『多层船板』交错榫合之法,接口处均以桐油、石灰、麻丝混合物填充捶打,务必確保密不透水。”
士燮点头,他提出的正是类似“水密隔舱”但更进一步的船体强化思路。
“船型亦按您所绘草图,首部稍尖,利於破浪,底部稍圆,增加稳性。”
“只是您说的那『三角纵帆』……”
管事面露难色。
“工匠们试做了几幅小样,受力確与横帆不同,更利吃风,但操控起来极为复杂,对索具、滑轮要求极高,正在反覆调试。”
“无妨,”
士燮目光灼灼地看著初具雏形的船体。
“此二船不急於一时,慢工出细活。”
“我要的是能经得起风浪,能远航的探路者。”
“告诉工匠们,大胆去试,允许失败,但务求最好!”
他早已为这两艘寄託著未来希望的试验船想好了名字——“岭南壹號”、“岭南贰號”。
巡视完船坞,士燮信步走向一旁的工巧曹公廨。
却见溪娘正与几名工匠围著一张大案,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案上铺著各种植物草图、布料样本,甚至还有几个小陶罐,散发著或辛辣或清冽的气味。
“府君。”见士燮到来,眾人连忙行礼。
溪娘如今肤色微深,目光却越发明亮,身上带著混合了泥土与草药的特殊气息。
她施礼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