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予你五十骑,下马步战,皆换强弓毒箭,由阿果引路,绕行后山猎道。”
“听到前山三声號炮响,便从后山发起突袭,以火箭射其寨柵,製造混乱。”
“诺!”凌操领命,毫不犹豫。
“其余骑卒,隨我在此。”
士燮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百精骑,声音陡然提高。
“乌蟒自恃勇力,必不甘久守。见我军『久攻不下』,很可能率精锐衝出寨门,借地势反衝。”
“届时,便是我等建功之时!”
眾將士虽觉主公亲临险地诱敌过於冒险,但见其神色篤定,谋算深远,无不凛然听命,士气高涨。
一切果如士燮所料。
前方步卒摇旗吶喊,战鼓擂得震天响。
几次佯攻,均被寨墙上雨点般的箭矢和滚石击退。
僵持了近一个时辰后,黑石峒寨门忽然洞开!
只见那乌蟒果然按捺不住。
赤著上身,露出精壮虬结的肌肉,脸上涂著狰狞油彩,手持一柄巨大的开山刀,嗷嗷狂叫著。
率领寨中最彪悍的数百勇士,如一股黑旋风般衝杀下来,试图凭藉一股锐气,將“久战疲乏”的官军一举击溃!
“来了!”
士燮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挥手臂。
“骑兵,准备!”
一百骑卒无声地取下长弓,箭鏃上幽幽蓝光,那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他们並未立刻衝锋,而是静静埋伏在预设的缓坡之后。
眼看乌蟒的队伍已衝过半山腰,与前沿的官军步卒接战,喊杀声震天。
就在此时,士燮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夹马腹。
“乌啼”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骤然窜出!
“隨我杀!”
士燮一马当先,竟不是冲向乌蟒的主力,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直插其队伍的侧后方!
一百精骑紧隨其后,马蹄声瞬间匯聚成恐怖的雷鸣,震得地动山摇。
正全力向前衝杀的俚人战士,哪料到侧后方会突然杀出如此多的骑兵?
顿时阵脚大乱!
“放箭!”
士燮一声令下。
一百支毒箭如同死亡的蜂群,嗡鸣著掠入人群。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中箭者无不顷刻间面色发黑,踉蹌倒地。
三轮箭雨过后,俚人的衝锋势头已被彻底打乱。
“拔刀!衝锋!”
士燮抽出腰间佩刀,一马当先,撞入敌群!
刀光闪处,血肉横飞。
他虽非万人敌的猛將,但骑术精湛,刀法简洁实用。
更兼身边亲卫拼死护持,竟在乱军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取那惊怒交加的乌蟒。
“士燮狗官!安敢欺我!”
乌蟒见状,气得哇哇大叫。
挥刀劈翻两名挡路的官军步卒,竟不管不顾地朝著士燮衝来。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士燮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狰狞的血丝。
就在此时,后方峒寨方向,突然冒起滚滚浓烟,火光冲天而起。
凌操的奇袭得手了!
“寨子!寨子烧了!”
身后的俚人战士顿时一片譁然,军心大乱。
乌蟒也是心神剧震,动作不由一滯。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士燮眼中寒光一闪。
猛地从马鞍旁摘下一桿短矛,用尽全力,对准乌蟒的胸膛,猛地投掷而出。
这一掷,时机、角度、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巔!
乌蟒正因老家被抄而心神失守,待看到矛影,已然躲闪不及。
“噗嗤!”
短矛透胸而过,带著一蓬血雨,將其死死钉在地上。
这位桀驁不驯的黑石峒主,双目圆瞪,口中溢血,挣扎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峒主死了!”
“快跑啊!”
主將阵亡,家园被焚。
剩下的俚人战士彻底崩溃,纷纷丟下武器,四散奔逃,或跪地求饶。
士燮勒住战马,微微喘息,看著眼前景象,沉声下令。
“降者不杀,收敛尸体,扑灭寨火,不得骚扰妇孺!”
……
当士燮在凌操等人的护卫下,踏入一片狼藉的黑石峒时,寨中老弱妇孺皆跪伏於地,瑟瑟发抖,眼中充满恐惧。
士燮让人寻来峒中几位长老,並未厉声呵斥,反而令人取来粮米、布匹和药材。
“乌蟒勾结外敌,袭扰官道,罪有应得。”
“然黑石峒民眾,皆我交州子民。本府此行,只诛首恶,不累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