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仓廩实而知远略(4k)
新发病人数大减。士?太守正全力善后,安抚流民,恢復生產。”

    他简略匯报了抗疫之事,隨即神色一正。

    “另有一事,属下在九真期间,多方探听,结合近日各途径消息,对中原局势,特別是去岁至今的演变,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中原鼎沸,实非言语所能尽述……”

    太守府书房內,新制的水力风扇透过鏤空的窗欞,送来微凉空气,稍稍驱散了交趾夏日独有的闷热。

    士燮背对著门,负手佇立在那交州山川舆图前,听著桓邻的匯报。

    桓邻轻步走入,见状静候片刻,待士燮微微頷首,才继续沉声道。

    “主公,自去岁董卓伏诛,李傕、郭汜祸乱长安,天子再陷囹圄,关东诸侯便再无顾忌,相互攻伐愈演愈烈。”

    “袁绍与公孙瓚为爭冀州,大战连场,界桥一役虽暂挫公孙锐气,然幽冀之地烽火未熄。”

    “曹操据兗州,看似势弱,却广纳贤才,整军经武,已显梟雄之姿,近日正与徐州陶谦纠缠不休。袁术坐拥南阳,奢靡无度,却野心勃勃,覬覦淮南乃至扬州。”

    “刘表荆州虽暂安,亦北防袁术,东忧孙氏,內郡亦非铁板一块。放眼中原,几无净土,群雄皆忙於逐鹿,確无暇南顾於我交州。”

    士燮静静听著。

    这些消息与他所知的歷史脉络相吻合,但经由桓邻详细道来,更添了几分时局的残酷。

    他微微頷首。

    “一时半会,他们的確顾不到岭南这『化外之地』。但这乱局,迟早会有平定的一天,或是某一方鯨吞天下,或是几方暂时均衡。”

    “无论哪种结果,届时,一个安定富庶的交州,在他们眼中,便不再是蛮荒边陲,而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桓邻。

    “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交趾一郡之地,终究力薄。”

    “我交州士家,父祖基业在此,诸弟分守各郡,正当同心协力,將这片基业真正经营成铁板一块!”

    他走到案前,手指点著舆图。

    “单论我交趾郡的话,据郡府册簿,登记户数约五万四千余户,口十九万余。然实际人口,算上未编户的俚僚部落,或能再多数万。”

    “即便如此,刨去老弱妇孺、官吏工匠,我交趾郡倾尽全力,能支撑的常备脱產之兵,撑死了也不过一万五千之数。”

    “如今郡中虽有兵员近万,然多为战时为兵、农时为民的郡国兵,真正如凌操所部那般终日操练、甲械齐全的脱產精锐,不过六七千。”

    “且岭南少马,骑兵稀缺,甲冑多以皮甲为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更要命的是,中原战乱,以往经由湘水、灵渠入珠水的商道几乎断绝。铁料、食盐、良马、乃至书籍纸张,输入日益困难,价格飞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铁,就造不出更多的刀剑犁鏵。”

    “没有稳定的盐,民心就不稳。”

    “仅靠交趾一郡,甚至加上苍梧、鬱林,也难以支撑我们应对未来的变局。必须让合浦、南海、九真、日南全都动起来!”

    “主公深谋远虑!”

    桓邻由衷赞道。

    “合浦太守士壹大人、九真太守士?大人、日南太守士武大人,皆是主公手足至亲,若能同心同德,將我交趾已成之农耕水利、工巧之术推广各郡,则交州整体实力必能倍增!”

    “正是此理。”

    士燮坐下,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帛书。

    “我已修书数封,將水车、陂塘、代耕架、乃至新式堆肥、选种之法之要点,尽数录於其上。並附上《工巧曹营造要略》及《劝农令》副本。”

    “你即刻选派得力信使,快马加鞭,送往合浦、九真、日南,交予壹、?、武诸位弟弟。”

    “信中我已言明,此非寻常政务往来,乃士家稳固岭南、共图存续之根本大计,望他们竭力推行,勿要懈怠。”

    “所需工匠、种子,我可酌情支援,但首要在於各地自行摸索,因地制宜。”

    “诺!”桓邻郑重接过帛书,“属下即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