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丰收的烦恼
的速度,受限於人才培养的缓慢,这是一个客观规律。

    “通知各乡各峒,”

    士燮沉吟片刻,做出指示。

    “太守府將儘快刊印《水车製作要诀》与《常见问题释疑》,分发下去。同时,以『工巧曹』名义,在交趾城內开设工匠速成学堂,由陈师傅你们轮流授课,优先选拔各乡峒送来的聪慧子弟,集中培训,结业后返回本地主持营造。我们再从府库拨出一笔钱,专项用於奖励带徒授艺的老师傅。”

    他试图建立一套人才培养和扩散的机制,但这需要时间。

    而就在这忙碌中,一些暗流也开始涌动。

    粮食的增產,意味著土地的產出价值显著提升。

    尤其是那些靠近水源、便於安装水车、原本可能因为取水困难而价值不高的“潜力”土地,瞬间成了香餑餑。

    一些嗅觉灵敏的汉人豪强和地方峒主,开始暗中活动。

    有的试图以低廉的价格“购买”贫农手中刚刚显出价值的土地。

    有的则凭藉势力,开始模糊地界。

    甚至强行圈占公共水源附近的土地。

    还有的则开始串联,琢磨著如何能在即將到来的新一轮土地清丈和赋税调整中,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

    一份关於某汉人大姓与临近俚人峒主因溪边一片坡地归属发生爭执、险些械斗的密报,被桓邻悄悄放在了士燮的案头。

    “主公,丰收是好事,但也招来了豺狼啊。”

    桓邻不无担忧地说,“这些人,鼻子灵得很。以往地瘦收成少,他们看不上。如今眼见能长出更多粮食,便都红了眼。若处理不好,恐生內乱,反而辜负了主公一番心血。”

    士燮拿起那份密报,扫了几眼,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

    看著窗外太守府內忙碌穿梭的胥吏,其中不知有多少人,或许也参与了这些暗中的勾当。

    丰收的喜悦之下,原有的矛盾並未消失,只是被暂时掩盖。

    甚至可能因为利益的重新分配而被激化。

    “搞钱、搞粮,最终还是要落到『治人』上。”

    士燮轻声自语,“看来,光有『工巧曹』还不够。得让有些人清楚,地能多打粮食是好事,但这多出来的粮食,该怎么分,谁说了算。”

    他转过身,对桓邻吩咐道:“將这些情况梳理清楚,哪些人在蠢蠢欲动,圈占了哪里,用了什么手段,都给我大致摸个底。”

    “另外,让许靖先生有空来我这里一趟。这丰收的『祥瑞』,正好需要他的如椽大笔,再好好润色一番,上报州里,甚至……可直送朝廷。”

    桓邻先是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主公这是要借许靖的名望和笔桿子,將这政绩牢牢钉死。

    同时敲山震虎,让那些暗中动作的人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是!属下这就去办!”桓邻领命而去。

    士燮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些关於粮仓、工匠、土地纠纷的文书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解决问题,就像拆解一套连环锁。

    解开一个,往往意味著下一个更复杂的锁头已然出现。

    但他喜欢这种挑战。

    他拿起炭笔,在新铺开的帛纸上,缓缓写下了两个词:“新仓制”、“工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