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地头,我说了算
声道:“主公,此等小事,自有胥吏处置,我们还是……”

    士燮像是没听见,走到老汉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平齐:“你有什么冤枉?”

    老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道。

    “青天大老爷!小人城外西坡那点芋头,全被黑石峒的峒主阿豕放野猪拱光了!那是我们爷俩活命的口粮啊!那杀千刀的还说地是他家猎场,小人种东西是找死!求府君做主啊!”

    哭声悽厉,周围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目光投来,有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甚至带著点看戏的意味。

    “唉,又是黑石峒...”

    “告什么告,没用的,府君也管不了山里的事...”

    “上次李老二家的水田被占,不也不了了之?”

    “认倒霉吧...”

    桓邻的心也隨之提了起来,下意识看向士燮。

    这种事最是棘手,处理不好,极易引发汉俚衝突。

    听罢,那差役都抖得更厉害了。

    黑石峒阿豕,那是出了名的凶悍蛮横,官府通常都睁只眼闭只眼。

    桓邻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在士燮耳边急声道:“主公,黑石峒地处险要,阿豕驍勇蛮横,且…且与郡中功曹陈璦素有往来。此事牵涉颇多,是否从长计议?或交由陈功曹调解?”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对方有实力、有靠山,硬来可能惹麻烦。

    士燮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站起身,目光淡淡扫过那抖成筛糠的差役,又看向桓邻,最后落在老汉绝望的脸上。

    “调解?”士燮轻轻嚼著檳榔,忽然笑了笑,“我士燮治下,什么时候轮到山野峒主来定规矩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周围:“哼,百姓活命的田,大过天王的猎场!”

    他转向一名亲隨,语气骤然冷了下去:“拿下这胥吏,革去职役,查查他平日是否尽干些欺压良善、阿附豪强之事!”

    “是!”亲隨毫不迟疑,上前就將那瘫软的差役拖走。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士燮又对另一名亲隨下令:“去,告诉桓邻先生,立刻调一队郡兵,持我符印,去黑石峒传令!”

    他目光投向城西莽莽群山。

    “告诉阿豕,拱坏的芋头,一粒不少,按市价折算钱粮布帛,三天之內,送到郡守府。逾期不至……”

    他顿了顿,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让他想想断藤峡的乱匪,坟头草现在多高了。”

    “是!”亲隨领命,转身疾驰而去,身影带著肃杀之气。

    全场死寂!

    百姓们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府君不仅严惩了差役,还要对凶名在外的阿豕峒主动真格的?

    还提起了那个让人胆寒的“断藤峡”?

    黑石峒的阿豕!

    那是附近出了名的蛮横凶悍之主,手下都是彪悍的猎手,以往官府都要让他三分!

    府君竟然...竟然直接下令强逼赔偿?还提到了血腥镇压的断藤峡?

    这...这是要捅马蜂窝啊!

    那老汉傻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桓邻脸色发白,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心里七上八下。

    士燮却面色如常,吩咐亲隨:“扶这老丈和孩子去府后粥棚,吃饱,换身乾净衣裳。”

    说完,转身继续踱步向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靛青色的背影上。

    直到这一行人远去,窃窃私语声才响起。

    “我的天!府君今天……动真火了!”

    “阿豕能买帐?怕是要出大事!”

    “你没听提断藤峡了吗?那伙人骨头都烂了!”

    “不好说不好说哦,怕不是演戏呢。”

    “不过这老汉……也算遇上青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