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劲儿一提上来,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个拄拐的糟老头子,这会儿却真像头睡醒的老狮子,身上竟隐隐透出点凶悍味道。
锤起,锤落。
火星顿时四溅。
铛!铛!铛!
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节奏稳得惊人。
不得不说,荀老二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铁锤每一下砸落,位置都极准,不偏不倚,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是那种蛮力乱砸,而是每一下都奔着该落的地方去,手稳,眼毒,经验更老道。
许凡在旁边看得认真,心里也不由暗暗点头。
这老头虽然瘸着腿,可手底下的功夫确实不赖。
放在大周这种工艺水准下,怎么着也该算得上一流匠人了。
至于炼铁的法子,许凡就纯当图个热闹。
真要拿去和现代工艺比,那自然还是差得远。
说白了,就像大学生看幼童算术题一样,乍一眼瞧着像那么回事,可真细究起来,漏洞和局限还是太明显了。
不过放在这里,已然相当能打。
没过多久,荀老二手里的刀胚便渐渐成了型,后头淬火、回火,衔接得也十分自然流畅,几乎看不出什么大的毛病。
等最后一锤落下,他把成刀往案板上一扔,叮当一声脆响,整个人也跟着松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些,显然对自己的发挥很是满意。
许凡抬手鼓了鼓掌。
周围那些村民见状,也立刻跟着起哄叫好。
虽说他们不懂里头的门道,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光看这阵仗和成品,也知道这老头确实有点硬本事。
荀老二越发得意,昂着脑袋,伸手就准备去拿那锭银子,嘴里还不忘补上一句。
“剩下的开刃和安刀柄,你自己慢慢折腾。老夫时间金贵,就不陪你在这儿耗了。”
结果他手刚伸出去,许凡便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二位,且慢。”
这话本来没什么,可偏偏郭三明那脑子又犯了病。
他还当许凡要反悔,眼睛一瞪,三两步就冲上去把俩老头拦住了,架势跟逮贼似的。
“等等!我大哥说让你们走了吗?”
说着还想上手。
荀家哥俩上了年纪,本就缺胳膊少腿,哪经得住他这一下?眼看就要被按住,许凡上去就是一脚,狠狠干脆把郭三明踹开。
“你是不是吃太饱把脑子撑坏了?”
许凡脸都黑了。
“我像那种反悔的人吗?这比试还没轮到我呢!”
说完,他又没好气地瞪了郭三明一眼。
“明子,咱们是讲道理的人,别动不动就跟人上手。以后听我号令,别总跑出来丢人现眼。”
“懂了,大哥。”
郭三明挠了挠头,倒也不恼。
可下一瞬,这货又干了件让人眼前一黑的事。
他回头一把将那十两银子从桌上薅了回来,瞪着俩老头,理直气壮地嚷嚷。
“拿来吧你!老头,我告诉你们,向阳村我大哥说了算!别说这院子了,就算是路边长出来的一根草,它都得姓许!明白不?”
“念你们头一回来,今天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滚犊子吧!”
许凡站在旁边,全程满头黑线。
这小子……真没救了。
算了,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吧。
许凡一把将郭三明薅了回来,拍了拍他肩膀,硬挤出一抹笑。
“去,你去那边给大哥挖口井出来,这里的事不用你管了。”
郭三明一听,还真以为许凡现在就要用井水,顿时精神抖擞,赶紧把银子塞回去,扛起锄头屁颠屁颠就跑了。
“大哥放心,保准完成任务!”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许凡只觉得脑门突突直跳。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大好使。
懒得再理他,许凡回过头,重新看向荀家兄弟。
“二位老师傅,既然说好了是比试,那现在,应该轮到我了吧?”
荀老大和荀老二这会儿才算缓过神来,刚才差点没被郭三明吓出个好歹。
再一听许凡这话,荀老二当即轻哼一声。
“我们哥俩今天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有没有那真本事。”
走,肯定是走不了了。
既然这小子不到黄河不死心,那他们兄弟俩就索性陪他把这戏唱完。
反正那十两银子,他们今天是认准了。
许凡笑了笑,先让人搬来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