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要吃狗屎,所有小孩儿都哈哈大笑起来。
除了江赫。
他现在有些迷惘:祂到底想怎么解决他?
变成这头猪,然后吃掉他?
心中的念头一形成,猪男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
“狗屎!你们都是狗屎!”
“呸!你才是狗屎!”小孩儿们大骂起来。
“我好饿!我好饿!!!”
祂大叫起来,扭动起了肥硕的腰。
可是祂实在太胖了,胖到连几岁的小孩儿也追不上。
没跑两步,就气喘吁吁地蹲在原地。
“哈哈哈~”
童声此起彼伏,异常刺耳。
受到讥笑,江赫本以为祂会恼羞成怒,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祂居然坐在原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
啜泣之声伴隨著夺眶而出的眼泪,竟说不出的心酸。
那群嬉笑的小孩儿顿时止住了喧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哭泣的祂。
这哭声確实很有渲染力,但江赫心中却在想:记忆中有这么一段吗?
好像没有,又好像有。
原本清晰的记忆又模糊了起来。
一旁,小孩们的態度已由之前的嘲弄转变为了慰藉。
单纯的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
“喂!你別哭了!”
“是啊是啊!我们不捉弄你了!”
“我给你吃块糖,你別哭了行不?”
……
听到“糖”,祂立马止住了哭泣,瞪著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道:“糖?我想吃糖!”
“给!”
其中一个扔了块喔喔奶糖过去。
那可是当时小朋友中最受欢迎的硬通货。
祂连滚带爬地爬过去,连包装都没拆就將糖一口吞入腹中。
咕嚕~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三秒钟。
“怎么样?好吃吗?”扔糖的小孩问。
“他连纸都没拆,怎么可能好吃!”
“就是!你看,他又哭了呢!”
……
吃完糖的祂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比刚才更加淒凉了。
小孩儿们都摸不著头脑。
“都给你好吃的了,你为啥还哭?”
“我找不到它!只有吃掉它,我才不会饿!”祂抽泣地道。
“它,指的是什么?”小孩们好奇地问。
“它是本,是根,是一个人最核心的东西。”祂迷惘地望向四周,“可是我把它丟了!我变得好饿,我变得贪婪!我想找回它,然后吃掉它!”
这一段话,又岂是一群几岁的小孩能懂的,一个个都摸起了后脑勺。
有人问道:“那……它长什么样?我们可以帮你找找。”
“我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我一直走,一直吃,碰到什么样的东西我都吃!它有可能是臭鸡蛋,有可能是狗屎,也有可能是糖……可是我找不到!我实在找不到啊!呜呜呜!”
啜泣声愈来愈大,最后演变成了號啕大哭。
哭了一会,祂又继续站起来,挪动著肥硕的身体在地上拱著前进,像是一条蠕动的大肉虫。
祂拔起一手草,干嚼入口。
“不是它!”
祂又捡起一块石头,塞入口腹。
“也不是它!”
祂转念又去扒石头,没想到惊动了石头下一条白蛇。
白蛇还没来得及吐出蛇信子,就被祂抓住了。
“找到了!”祂大喜过望,提起白蛇就往嘴里送去。
“啊!!!”
这个举动嚇懵了围观的小朋友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只有江赫呆立在原地。
同样的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些荒诞又真实的幻境。
他也曾这样迷惘,也曾这样寻找。
这一刻,祂的身影和记忆中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