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越来越困难,林鞍张开嘴想要多汲取一些氧气,不料一口血先喷了出来。
胸口疼的厉害,连带着后背也生出密密麻麻的刺痛。
林鞍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已经严重凹陷下去,像被铁锤凿出了一个大坑似的。
大概是胸骨戳伤了内脏,林鞍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撕下一节布绑住自己的胸口,好让这些骨头碎渣不到处乱窜,一步一步地朝最后的那几辆车走去。
林鞍爬上货斗,却被里面的人一脚揣在胸口,顿时飞了出去。
好似有十几根钢钉同时打进了他的身体,落到地上滚了好几圈,鼻口止不住地流血。
一只变异豹爪兽冲破围栏,一脚踩住林鞍,冲他的脖子狠狠咬去。
轰隆!
W基地再次爆发出一阵巨响,云塔轰然崩塌。
林鞍只觉眼前闪过一瞬光,面前所有的异兽像碎掉的拼图一块块地掉在了地上。
林鞍颤抖地撑起身子,朝那边望去。
可惜,不是他心中想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男人,在尘土间快速穿梭。
他很强,没有异兽是他的对手。
林鞍转过头,向那辆车再次走去,刚抓住了货板上的栏杆,脚还未踩上车牌上的踏板,车却忽然启动,像离弦的箭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林鞍猝不及防,手死死地攥着栏杆,大半个身子在空中晃荡。
车速太快,货斗里的人亦没有反应过来,后面的几个人顿时栽了出去。
林鞍听见有人在喊,“油不够了!载不了那么多人!”
于是货斗里的人打了起来,不断有人被扔下去。
“这儿还有一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们发现了车后的林鞍。
“不,不要。”林鞍顾不得胸口的疼痛,拼命喊道,“我有核心,很多核心!拉我上去,我全都给你们!”
林鞍感受到两只手将他整个人拉到了货板前,却没有把他拉进来。
有人攥住了他的头发要扒他身上的包裹。
林鞍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另一只手死死护住包裹。
刺啦一声,包裹上的节被拉散,核心像冰雹似的哗啦啦地砸在地上。
他们连忙伸手去接,却也只是抢回了一小部分。
“X的!耍老子好玩吗?”
那人气急了,拽着林鞍的头发狠狠地撞向货板,血顺着头发流进了衣领,林鞍被撞得眼前一片昏黑,却还是不肯松手。
他顺手拿起包裹上的那节绳子,一头套在林鞍的脖子上,另一头绑在护栏上。
紧接着他松开抓住林鞍的手,拉紧绳子。
林鞍另一只手拽住绳子,可终究比不过对方双手,绳子勒得越来越紧,林鞍根本呼吸不了。
拽在护栏的手被人连踹好几脚,指骨活活被人踩碎,被里面的人一根一根地掰下来从栏杆上脱离。
林鞍瞬间摔到了地上,被绳子勒住在荒漠上拖行。
浑身上下都像被烈火灼烧一般,身上的皮肉被粗糙的石沙一层层地剐掉,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他想呼喊,想求饶,可喉咙被勒得死死得,甚至连血都吐不出来。
啪地一声,绳子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林鞍因惯性又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他身上的衣物全部被磨成了碎片,和翻起的血肉融在一处裹满了地上的尘沙,后背与肩膀露出几处骨头,黑的、黄的、白的、红的混杂在一块,像一条饱经风霜的抹布被丢弃在地上。
他听见卡车的轰鸣逐渐远去,张了张嘴,却只有血在往外渗,脖子上勒出一大圈恐怖的痕迹,他试图发声,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
林鞍用还算完好的左手抚上自己的脸,裹挟着碎石与湿腻粘稠的液体传递出凹凸不平的触感。
他的心瞬间落入冰窟,不可置信地摸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脸……毁了。他的脸毁了!
不!
林鞍顾不得疼痛,急切地挖去脸上的碎石和沙砾,手上传来的仍然是坑坑洼洼的触感。
血泪顺着脸颊落入了黄沙之中,林鞍捂着脸,不肯相信如今的境况。
秦麓最喜欢他的脸了,他怎么可以连这个都护不住!
怎么办?他怎么去见秦麓?
不,他这个样子怎么能见秦麓,林鞍不用看都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恶心,一定会被她厌弃的!
异兽的怒吼声逐渐接近,一批又一批人从他身边跑过。
他们都没有抢上撤离车辆,只能靠着两条腿疯狂地向西部营地逃亡。
原本被基地那个男人拦下的兽群再一次冲了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奔来。
林鞍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