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发现秦麓正看着他,吓得他打了个激灵,篮子里的糖被抖出来一半,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旁边的小孩儿全都低着头不敢吱声。
一时间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林鞍闻声望来,瞄了一眼秦麓,见她虽是面无表情,甚至看上去有些像甩冷脸,但其实林鞍知道她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见秦麓的嘴角快扛不住了,把她拉了回来。
那小孩儿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地蹲下身捡糖。
“你别唬他们。”
“他们胆子怎么这样小,要是换做披靡他们,估计就当着我面吃起来了。”
“寻鹿的孩子不会像他们一样,他们不用偷抢就能生活下去,所以被你看到了肯定会不好意思。”
“鞍鞍很喜欢小孩子吗?”
“嗯……也还好。”
“可是鞍鞍总是对孩子很宽容。”秦麓道,“你很照顾他们。”
“我这样做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林鞍低下头,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愧疚。”
“愧疚?”
“嗯,我小的时候认识一个孩子,我答应她要救她出来但却害了她。”
“怎么害了她?”
“她当时被锁在底下室,我第一次报警,不知他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最后没找出她,反而害得她挨了一顿毒打。后来我就想先挖一条地道把她接出来,再把那群混蛋送进监狱。”
“我快要挖通的时候,一时心急就多挖了一会儿,结果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当即决定转移,于是打晕了我准备把我也带走,半路碰到了我家邻居,一眼就认出了我,为了脱身才把我丢了下去。可是她在那天就被带走了,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她被带去了哪里。”
“其实那天你让我叫你麓麓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她,她也叫鹭鹭,白鹭的鹭。如果那时候我再小心一些,就真的能把她带出来……”
秦麓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那会儿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对此也从没抱过期待,可今日得知自己原来也曾离自由那般近,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除了对她的愧疚,我也有一些私心……”林鞍垂着眼睛,轻声说道,“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个时候能人帮我一把,或许……或许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完秦麓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对着她笑了起来,“但我遇见了你,你把我从那里拉出来了。”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幸运,我不想让他们也走那样的路,他们只是孩子,不该遭受这些。童年的时光短暂又脆弱,也是每个人心里最纯净的栖息所,我想保留它。”
秦麓看着他,忽然发现两个人的心性天差地别。
他有童年而她没有,她就不会为这些小孩艰难度日而感到难过,她平等地看待所有生存方式,人的斗争就像捕食者的狩猎,没有什么可怜悯的。
若是人人都像她这样,那人类与异兽岂不是真的没区别了?
秦麓想象了一下,顿时摇摇头,她也不喜欢和她这样的人相处,没人会喜欢这样的人。
要是没有末世,林鞍也不会喜欢她吧。他那么好,以后只会更好,走得高高的远远的,目光里再也没有她的位置。
秦麓无端地想到这儿,脸顿时沉了下去。
林鞍见她不高兴,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个。”
“我没有生气。”秦麓解释了一句,正好卡车开出了居所的范围。
路上早已占满了人,个个儿都伸着脖子想一睹真容。
林鞍有些紧张地捏住秦麓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试图用垂下来的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秦麓转过头,见他嘴唇微抿,似乎被这么多人盯着极为难受。
下面的人有惊讶、兴奋也有失望、侃弄。
不过对于林鞍这张脸更多的是惋惜。
秦麓无所谓别人说她什么,毕竟无论自己的身份如何,爱说闲话的人还是会说闲话。
不过这一圈看下来,最多的是羡慕她。
羡慕她得了首领夫人的位置,羡慕她拥有的权利,也羡慕她有个深情又厉害的丈夫。
花童一边撒糖一边卖力地喊着“祝首领与首领夫人喜结连理,百年好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让秦麓莫名有种炫耀战利品的感觉。
卡车行至教堂,四周的花墙砰的一声喷出红色的玫瑰花瓣。
秦麓捏了捏林鞍的手指,示意他下车。
林鞍还是很紧张,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忍不住离秦麓更近了些。
他大概是一个人呆久了,忽然成为众人的焦点有些不适应,贴着秦麓想借她挡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