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来佛祖却轻轻抬手,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三妖之言,虽有悖常理,然其口吻出奇一致。”
“此事,不可不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佛陀菩萨的耳中。
“狮驼岭一难,乃定数中的大劫,却以如此诡异的方式了结,其中或有变数。”
“我等不可不防。”
“西行之路已近尾声,功德圆满在即,绝不容许再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
佛祖的目光变得深邃。
仿佛能洞穿三界,直视那正在大地上行走的师徒四人。
“传我法旨:命五方揭諦、四值功曹、六丁六甲、一十八位护教伽蓝,即刻起,十二时辰,寸步不离,严密监视取经人之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若有任何异状,立刻上报!”
此令一出,眾佛皆惊。
这等监视的规格,几乎等同於看管那些被镇压的盖世魔头了!
但无人敢有异议,齐齐合十躬身:
“谨遵我佛法旨!”
一时间,无数道凡人无法察觉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网,从西天灵山蔓延而出,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唐僧师徒的头顶。
……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而在这西游小世界与那不可言说的根源之地间,时间的流速更是诡譎难测。在那现世之人的感知中或许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此方天地。
却已是数日流转,唐三藏师徒的脚程,又已踏出数百里之遥。
这一日。
他们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城池前。
城门之上,书有三个大字:比丘国。
此城乍看之下,繁华热闹,人烟鼎盛,与寻常的王都並无二致。
但若仔细观察。
便会发现一股若有若无的哀怨之气,笼罩在城市的上空。
师徒四人入了城,寻了家驛馆住下。
唐僧照例是旅途劳顿,早早便回房中诵经歇息。
而孙悟空,却在安顿好一切之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猪八戒和沙悟净的房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金色涟漪扩散开来,將整个房间笼罩,隔绝了內外一切窥探。
做完这一切。
他原本那副急躁的猴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猪八戒和沙悟净也立刻收起了偽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猴哥,怎么了?”
猪八戒压低了声音问道,小眼睛里闪烁著警惕的光芒。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那无垠的苍穹。
“天上的苍蝇,变多了。”他缓缓说道,“而且,多了很多。”
猪八戒和沙悟净心中一凛。
“是灵山那帮禿驴?”
“嗯。”
孙悟空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狮驼岭那一出,虽然骗过了他们,却也让他们起了疑心。”
“他们不相信青狮、白象和大鹏的说辞,但三个傢伙口径一致,也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他的火眼金睛,经过功德之气的洗炼,早已今非昔比。
不仅能辨妖识魔,更能洞察气运流转、天机变化。
就在刚刚。
他敏锐地感觉到,附著在他们师徒四人身上的神念监视,比以往严密了十倍不止!
那些神念如同跗骨之蛆。
无时无刻不在扫描著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们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在其监察范围之內。
“这么说……”
猪八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咱们之前的计划……”
“暂时取消。”
孙悟空斩钉截铁地说道,“从现在开始,直到抵达灵山之前,我们必须把戏演得更真!”
“不能再主动去寻找什么功德了,一切都得『顺其自然』,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走。”
他看著猪八戒和沙悟净,眼神锐利如刀:
“老猪,收起你的精明,你就是那个贪吃好睡、遇事就想散伙的猪悟能!”
“老沙,你的杀气也给老子藏好了,你就是那个任劳任怨、只会说『大师兄说得对』的沙悟净!”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依旧是那个桀驁不驯、衝动易怒的其他大声!”
“他们想看什么,我们就演什么!”
“让他们看个够!”
“看得越仔细,他们就会越相信自己看到的,越会觉得狮驼岭那三头蠢货是在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