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十二人
    阎埠贵被架出院子后,段承颐站在一片狼藉的屋里,招呼人继续收拾屋子,正准备离开,谢卫红却开口了。

    “段叔,有个事跟你说。”

    段承颐转过身。

    “新得了一项技术。”

    段承颐眼睛一亮:“什么技术?”

    “深部矿產勘探。”谢卫红转过身,语气平静,“地下五百米到两千米的矿藏,能精確成像,定位误差不超过一米。开採效率能提三成,成本降四成。”

    段承颐愣了愣,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卫红,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

    段承颐越说越激动,“要是真能精確找到深部矿脉,等於多出几十座金山!我马上匯报陆司长。”

    “不急。”谢卫红打断他,“你先说,你来找我什么事?”

    段承颐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他压低了声音,“第一批试点修炼的人选出来了,陆司长让我带你过去。这事比技术更重要。”

    谢卫红点点头:“现在走?”

    “车在外面等著。”

    吉普车在京城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

    谢卫红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段承颐坐在副驾驶,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

    “一共十二个人。”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谢卫红解释,“从全军挑的,政治过硬,身体底子好,品德也没问题。最小的十九,最大的三十二。”

    谢卫红没睁眼:“嗯。”

    “陆司长亲自把关,筛了三轮。最后留下的这十二个,档案我看了,个个都是尖子。”段承颐顿了顿,“不过……”

    他合上文件,回头看了谢卫红一眼。

    “他们可都是部队里的佼佼者,立功受奖的那种。突然来个年轻教官,心气上可能……”

    谢卫红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段承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当我没说。”

    吉普车驶出城区,开进一片山区。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道岗哨。

    哨兵验过证件,放行。

    吉普车继续往里开,穿过两道铁丝网围成的通道,最后停在一片建筑群前。

    谢卫红下了车,扫了一眼四周。

    群山环抱,与世隔绝。几栋灰色的楼房错落分布,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训练,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到了。”段承颐走到他身边,“这里原本是特种部队的训练基地,现在划归咱们用。那十二个人都在,走吧。”

    ……

    赵伟泽站在操场上,一动不动。

    太阳很烈,晒得后脖颈发烫。汗水顺著额角滑下来,滑进眼睛,蜇得生疼。他没有眨眼,也没有抬手去擦。

    他是军人。

    从入伍那天起,他就学会了站如松、坐如钟。

    五分钟前,他余光扫到左边第三个战友的小腿轻轻抖了一下。那是站久了肌肉的自然反应,那人很快调整重心,稳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

    操场上十二个人,像十二根钉子,钉在这片水泥地上。

    赵伟泽,二十三岁,连长说他是天生当兵的料,指导员说他思想过硬。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

    三天前,他还在野外驻训。

    那地方在大山里,手机没信號,与世隔绝。夜里刚躺下,通信员喘著粗气跑来:“班长!班长!连长让你马上回去!”

    他爬起来,摸黑走了八里山路,赶回营地。

    连长在办公室等他,灯亮著。推门进去,才发现屋里还有两个人,穿著便装,坐得笔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小赵,组织上有个任务。”连长开门见山,“需要你去一趟。具体做什么,到了地方有人跟你交代。”

    他立正敬礼:“是!”

    没有问什么任务,没有问去哪儿,没有问去多久。

    军人不问为什么,只问做什么。

    然后是整整一天的检查。

    体检。比入伍时还细,做了各种听都听不懂的测试。

    接著是谈话。

    那两个人轮著问,问他的家庭,问他的经歷,问他在部队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他说:“当兵就是为国家守著。让干啥就干啥,命令让咋干就咋干。”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在纸上记了什么。

    再然后是体能测试。

    五公里越野、单双槓、伏地挺身那些。

    最后,那个穿便装的年长者告诉他:“三天后,有人来接你。去哪儿不能说,做什么不能说。你能做到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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