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著那些惊疑不定、充满恐惧和茫然的族人,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沉痛与力量:“乌明崖倒行逆施,蒙蔽族人,险些將乌家拖入深渊!
从此刻起,放下武器者,皆是我乌家子弟!我乌阎以新任家主之名起誓,必带领大家,重振乌家!不负先祖荣光!”
“这……”
“家主令…真的是家主令在发光…”
“他…他真是家主的儿子?”
人群一阵骚动,议论纷纷。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响起:
“咳咳…咳咳咳…”
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拄著一根乌木手杖的老者,在两名族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正是乌家硕果仅存的老祖,炼气九层、寿元將尽的乌苏波!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乌阎手中的家主令,又缓缓移到乌阎脸上,仿佛在辨认著什么。
许久,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乾涩沙哑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解脱:
“好…好啊…明峰…终究…还是留了后…天不绝我乌家…”
他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对著所有乌家族人,发出了最后、也是最有力的宣告:
“放下武器!所有人…听从…新家主…號令!”
老祖的威望,家主令的血脉灵光,以及乌明崖已死的现实,彻底击溃了所有残留的抵抗意志。
“哐当!”“哐当!”
兵器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的乌家族人,无论之前立场如何,此刻都低下了头,放下了武器,目光复杂地看向那站在血泊与废墟中,高举家主令的身影——他们的新家主,乌阎。
黎明终於彻底撕破了黑暗的幕布,天边的鱼肚白迅速扩散,將温暖却带著凉意的晨光洒满疮痍的乌家庄园。
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尚未完全熄灭的硝烟、焦木气息混合在一起,在微凉的晨风中渐渐飘散、稀释。
李敦豪早已指挥若定,李家的精锐修士和联盟好手迅速行动起来,如同精密的器械,开始高效地清理战场,收敛尸体,分辨敌我,清点伤亡数字。
此战,六家联盟方面仅轻伤十数人,无一阵亡!而乌家一方,包括乌明崖及其核心党羽在內,折损修士十人,其中多数是乌明崖的死忠分子,余者皆为负隅顽抗时被格杀。
三日时光,在紧张忙碌的修葺与整顿中倏忽而过。
乌家庄园那被战斗摧残得破败不堪的主议事大堂,经过简单的清理和修復,虽然墙壁上仍残留著焦黑的灼痕、刀剑的劈砍印记,甚至几根樑柱上还嵌著折断的箭簇,但总算恢復了基本的庄重与肃穆,勉强有了议事之所的模样。
乌阎,已褪去了战斗时的染血劲装,换上了一身象徵家主身份、绣有乌家暗纹的玄色锦袍,沉稳地端坐於次位之上。
他脸上的血污已洗净,但那金属臂甲依旧佩戴著,在幽暗的大堂內闪烁著冷硬的微光,与他肃穆的神情相得益彰,无言地诉说著权力更迭的血腥底色。
在他的身侧稍上首位置,作为这场权力更迭最重要的见证者、支持者以及修为最高之人,李敦豪安然落座,目光沉稳地扫视全场。
下方,林海涛、陈震山、赵铁峰、文瀚海、周明远五位家主,以及代表著新乌家的乌阎,依次分坐两侧。
他们的表情各异,或振奋,或沉思,或平静,但都明白,此刻匯聚於此,意义非凡。
大堂中央,一张温润的玉案之上,平铺著一份以罕见的二阶妖兽“云纹犀”腹皮鞣製而成、坚韧非凡的契约。
其上,以饱含灵气的特製玉墨书写的盟约条款,字字清晰,力透纸背,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李敦豪声如洪钟,宣读著盟约的核心:
“自今日起!南麓凉月领,李家、林家、陈家、赵家、文家、周家、乌家!七家歃血为盟,结为『青月盟』!
守望相助,共谋发展!互通有无,资源共享!遇外敌侵扰,同气连枝,共御强敌!盟约既定,天地为鑑,如有背弃,共討之!”
“谨遵盟约!同气连枝!”六位家主齐声应和,声震屋瓦。眾人依次上前,以自身精血在盟约上留下独特的印记。七道血印在灵墨上微微发光,象徵著凉月领新秩序的诞生。
隨后,眾人按照约定次序,依次上前。李敦豪率先並指如刀,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著淡淡金芒的本命精血,郑重地滴落在兽皮盟约指定的位置。
接著是林海涛、陈震山、赵铁峰、文瀚海、周明远,最后是新任家主乌阎。七滴蕴含著各家核心血脉气息的精血落在灵墨书写的文字之上,並未晕散,反而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迅速与灵墨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