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长老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的少年。
秦无衣这才抬起头，露出一脸憨笑。
如果不看旁边那个半死不活的柳如烟，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个邻家傻小子。
秦无衣颠颠地跑下擂台对着台下的叶空说道：“师父，打完了。晚上能加个鸡腿不？”
全场数千名弟子，此时却觉得背脊发凉。
这是什么心理素质？刚把人往死里揍，转头就要吃鸡腿？
“魔头！此乃魔道行径！”
高台之上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罗阴手指颤抖地指着秦无衣，一脸痛心疾首：“大比虽不论生死，但那是技不如人！此子明明已经胜券在握，却还要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同门痛下杀手，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罗阴环视四周，声音悲愤：“诸位看看柳如烟那惨状！此子若是成长起来，必是我玄天宗的一大祸害！老夫提议，立刻废其修为，押入死牢严审，查其是否修炼了魔功！”
“这……”
台下弟子们面面相觑。
“罗长老说得对啊，这也太狠了。”
“柳师姐都被打毁容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种疯子留在宗门里，以后谁敢跟他切磋？必须严惩！”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戈。
在罗阴的煽动下，众人看向秦无衣的眼神变了，从震惊变成了厌恶和忌惮。
甚至有几名执法堂的执事已经手按剑柄，只等罗阴一声令下便要上台拿人。
林夭夭眼神一寒，手中重剑“嗡”地一声出鞘半寸，挡在了师弟身前。
秦无衣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突然都要打他。他只是想吃个鸡腿，有错吗？
“魔道？”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叶空站起身将手里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罗长老好大的官威啊。”
叶空拍了拍手，“若是没记错，柳如烟修的是‘七情六欲幻心术’吧？”
叶空就那么仰着头看着罗阴，语气平淡：“此术专攻神魂，最擅引诱人心底的恐惧。刚才在台上柳如烟想干什么，罗长老眼瞎看不见，诸位难道也瞎了？”
叶空指了指擂台边缘那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想诱导我徒儿跳下去。”
“若是我徒儿没醒过来，现在摔成肉泥的就是他。”
“怎么，只许你执法堂的人杀人诛心，不许我逍遥峰的人正当防卫？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若是这也算魔道，那罗长老这种满腹阴谋算计之辈，岂不是魔祖再生？”
“你！强词夺理！”
罗阴脸色铁青，“正当防卫需要把人往死里打吗？他分明就是嗜血成性！”
“嗜血？”
叶空笑了。
他招了招手：“无衣，把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秦无衣愣了一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橘子皮。
“这是啥？”叶空问。
“橘子皮。”秦无衣老实回答。
“你拿它作甚？”
“师父给的，不能扔。”秦无衣认真地说道，“而且……晒干了能泡水喝，也是甜的。”
全场默然。
叶空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弟子。
“一个连半块橘子皮都舍不得扔的孩子。”
“你们说他是魔头？”
叶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如果这都算魔，那这世上的圣人怕是都死绝了。”
“那……那他为什么要打人？”罗阴还在强撑，“总得有个理由吧！”
叶空看向秦无衣：“告诉罗长老，她干什么了？”
秦无衣一听这话，顿时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他指着昏迷的柳如烟，大声控诉：“她是坏人！她……她把红烧肉倒了！”
“那是整整一盆红烧肉啊！还有汤！”
“太浪费了！”
秦无衣越说越气，还愤愤地挥了挥拳头：“师父说过，浪费粮食是要遭雷劈的！我那是替天行道！”
噗——
台下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瞬间席卷全场。
“哈哈哈哈！神特么替天行道！”
“破案了！柳如烟败就败在倒了红烧肉！”
“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我要是饿极了看见人倒饭，我也想打人！”
就连罗阴，也被这荒诞的理由噎得胸口发闷，指着秦无衣的手指抖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这还怎么扣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