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昭昭第一,我排老槐树后!
    九月最后一个周末。

    顾家小院的烟囱冒著白烟。

    苏嵐凌晨五点就起了。

    猪肉是昨天托隔壁老王从东郊农贸市场带回来的,挑的五花,肥瘦相间,一斤七毛六。

    酱骨头是前天就醃上的,用的黄酱、花椒、八角、桂皮,在罈子里闷了整整两天,这会儿打开盖子,满院飘香。

    她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铁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

    五花肉下锅煸出油脂,倒老抽、加冰糖,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承远,把那罐腐乳递给我。”

    顾承远正在院子里扫落叶,闻声放下扫帚,三步並两步跑进厨房。

    “哪罐?”

    “红盖子那罐。”

    “这个?”

    “挨著的那个。”

    “……这个?”

    “哎呀,你往左看,算了算了,我自己拿。”

    苏嵐用围裙擦了把手,踮起脚从碗柜顶上够下腐乳罐子。

    顾承远在后面訕訕地挠头。

    “你啊,实验室里几百种试剂瓶子闭著眼都能摸著,到了厨房连腐乳和豆瓣酱都分不清。”

    苏嵐嗔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撵人。

    “出去扫你的树叶去,別在我灶台前头添乱。”

    顾承远老老实实退出厨房。

    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网兜和帆布包碰撞的微响。

    “妈!我回来啦!”

    声音还没落地,人已经窜进了院子。

    顾晴。

    齐肩短髮被汗水粘在额头上,脸蛋热得通红,薄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里面的长袖白衬衫后背洇出了一圈汗跡。

    她刚下火车,一路倒公交回来,肩上斜挎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背包,左手还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油纸包和一封信。

    她一进门就把沉甸甸的帆布包往院墙边一放,都没来得及擦头上的汗,直接衝进了厨房。

    “嚯——红烧肉!酱骨头!”

    顾晴使劲吸了两下鼻子。

    “妈!今天过年啊?这阵仗!”

    苏嵐笑著拿锅铲敲了她一下。

    “去去去,刚进门手都没洗就往锅里凑。你好不容易周末回来吃顿饭,我当然得上硬菜。”

    顾晴嘴一撇。

    “得嘞,在您心里我排第几我清楚得很——昭昭第一,我爸第二,爷爷第三,我排在老槐树后面。”

    “少贫嘴。洗手去。”

    顾晴哼哼唧唧地跑去院子里的压水井洗手。

    井里的凉水打出来扑在脸上,舒坦得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扭头朝堂屋喊了一嗓子。

    “昭昭呢?”

    “还没到。”

    顾承远扫完最后一堆落叶,把扫帚靠在墙根。

    “裴凛送她过来,估摸著快了。”

    顾晴把网兜往堂屋桌上一搁,掏出那封信。

    “爸,这是梁院长托我带的。说是给爷爷和您的问候信。”

    顾承远接过来,拆开扫了两眼。

    信不长,梁启明那一手漂亮的行楷写了满满一页纸。

    开头是例行的问候,中间提了几句开南大学物理系新学期的教学安排。

    最后一段话单独分了段——

    “承远:联合攻关第一阶段的材料表徵数据,我这边已全部整理完毕,下周让小顾带回来。

    昭昭给的碳纤维预氧化温控模型,我们系里三个副教授推演了两天,结论一致——完全成立。

    这丫头的脑子,我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你们老顾家的基因,了不得。”

    顾承远折好信,嘴角翘起。

    顾晴从网兜里掏出油纸包,一个一个往桌上码。

    “这是开南食堂李师傅做的花生酥,这是学校后街老太太卖的桂花糕——哎,这包是给昭昭的。

    我导师知道昭昭爱喝茶,特意从南方邮来的上等铁观音,一两都不止三块钱呢!

    梁院长说了,別的他帮不上忙,好茶必须管够——”

    话说到一半。

    院门口响起一声低沉的汽车引擎声。

    军用吉普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一个瘦削的身影跳下来。

    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苏晓凛从另一侧下车,把一个保温桶递给她。

    “昭昭,秋燥,记得多喝水。”

    “嗯。”

    顾昭昭接过保温桶,朝吉普车驾驶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裴凛坐在驾驶位,微微点了下头。

    “你们先回去。下午四点来接我。”

    “是。”

    吉普车调头驶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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