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里面的人要出去。
是外面的人要进来。
“嘭——”
厚重的门被大力撞开，弹在墙上，震得头顶两盏日光灯管都晃了晃。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华夏男人。
身材不高，穿著一件剪裁端正的深灰色中山装。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两鬢虽有了白，眉眼间的气势却压得住整间屋子。
胸口那枚红底金字的华夏国徽徽章，熠熠生辉。
华夏驻美特命全权大使，韩正清。
他能来得这么快，全赖龙老早早布了一手棋。
会议尚未开始，龙老就已指示驻华盛顿的人密切盯住会场周边动静。
就在不久前，有人在报告厅附近察觉到fbi探员大批异常集结，消息一路加急送进了大使馆。
这才有了现在这齣破门而入。
韩正清身后跟著四个人——两名使馆武官，两名一等秘书。
克拉克转过身，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脸色变了。
韩正清压根没瞧他一眼。
目光直直越过全场，稳稳落在报告厅中间那个清瘦单薄的女孩身上。
確认人没事。
他这才收回视线，转向克拉克，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站定了。
“我是华夏驻美大使，韩正清。”
他伸手从武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亮在克拉克眼前。
“根据《维也纳外交关係公约》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美两国一九七九年建交公报的相关条款——”
“华夏代表队全体成员，享有外交人员同等的人身安全保障。你们今天的行为，已构成严重的外交侵权！”
“我正式通知你——华夏政府已向美国国务院提出最强烈的外交抗议照会。”
他把文件收回来，握在手里。
“现在，我要把我的人，一个不少地带走。”
他顿了一下，嗓音压低了半度，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今天，谁敢拦。”
克拉克的嘴唇紧紧绷成了一条线。
他脑瓜子嗡嗡直响。
马克副局长签发的手令上“不惜一切代价”几个字还在眼前晃。
但他面前站著的，早就不是一个好拿捏的小姑娘了。
是在场所有国家代表队的带队教授。
是四位当今世界数学界最重量级的泰斗。
是美国自己的顶尖学者。
更是华夏的特命全权大使。
还有三十多家国际通讯社和电视台，正举著长枪短炮对著他疯狂按快门。
他的手，下意识的从枪套上挪开了。
彼得罗夫在这时重重地开了口。
“我代表苏国科学院正式声明！”
“若华夏代表队任何一名成员在美国境內遭到非法拘留，苏国数学界將无限期中止与美国之间的所有学术交流合作项目！”
理查森紧隨其后。
“英国皇家科学院將採取同样的措施！我个人將在《自然》杂誌上发表公开声明，原原本本写清楚今天这齣荒唐闹剧！”
阿莫尔教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话筒跳了一下：“法兰西科学院亦然！”
克拉克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年轻探员个个面色发白，显然也慌了神。
就在这尷尬的对峙中，克拉克口袋里的保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內心一紧——是fbi局长亲自打来的。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局长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克拉克！谁让你带队去那里的？你想挑起国际爭端吗！”
克拉克被骂得晕头转向，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急忙辩解道：“局长，是马克副局长下的令！他说中情局的威廉局长亲自联繫了他，要求我们务必配合这次行动……”
“配合个屁！”
局长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
“他威廉都快完蛋了！他自己泥菩萨过江，还想拉著我们fbi垫背！你现在立刻带著你的人给我滚回来！马上！立刻！”
嘟——电话被粗暴地掛断了。
克拉克拿著手机，面如死灰。
要是刚才真强行动了手，明天全世界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fbi持枪闯入学术会场，野蛮扣押十七岁华夏数学天才”。
而他克拉克，就是那个被拎出来顶缸的替罪羊。
他认命般地缓缓抬起手。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