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楼中宴
“师父,刚刚那个瘦子说的『三山十九寨』,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绝咽下口中的面,淡淡道:“中原绿林里最大的一股土匪势力。”

    “土匪?”叶荻挑眉。

    “嗯。”秦绝点头,“三山指的是太行、王屋、崤山,十九寨便是盘踞在那的大小山寨。小的有几百嘍囉,大的上千。十多年前,这些寨子互不统属,各占地盘,彼此之间也常有火併。”

    他顿了顿,继续道:“直到前几年,我才听一个旧友提过,说三山十九寨被人一一收服,拧成了一股绳,成了江湖上最大的绿林组织。”

    叶荻若有所思地道:“方才那个姐姐,就是如今的总寨寨主?”

    “多半是。”秦绝道。

    叶荻抬手托著下巴,眼里闪过一丝思量:“太行、王屋、崤山……离洛京都不算远。朝廷竟会放任这些土匪做大?”

    秦绝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不解之处。”

    叶荻没再说话,只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沿。

    夜色渐深。

    城中街巷的喧闹渐渐散去,只余风吹灯幡的猎猎声,和偶尔传来的犬吠。

    一条偏僻暗巷中,两道身影贴墙而立,悄无声息。

    巷子斜对面,是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楼中灯火通明,门前灯笼高悬,光把半条街都照得发亮。酒楼门口还立著一队官兵,个个执刀持矛,神情肃然,与寻常食客来往之处截然不同。

    这地方,才是叶荻此番进城真正的目的。

    先前无论是刺史顏牧,还是乌孙人,都曾把手伸进凉州王府,在府中安插耳目,几次三番对她下手。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七年前,叶荻便让秦绝暗中挑了一个信得过的手下,设法混入刺史府,潜伏至今。前两日,那人传来消息:顏牧今晚会在这座酒楼密会客人,言称有要事相商。

    叶荻便立刻提议隨秦绝一道进城。

    一来探听虚实,二来,也是想试一试自己这些年所学。

    她所习的轻功与双影追命刀,本就是为潜行、刺探、暗杀而生。若连一次真正的夜探都不敢去,七年的苦练便只是花架子。

    此刻,叶荻闔著双目,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耳朵微微一动,整个人安静得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街面上的脚步声、酒楼里杯盏碰撞声、屋檐下风掠过瓦片的轻响……一点一点匯入她耳中。

    她將这些声音分开,又迅速在脑中织成一张网。

    秦绝站在她身侧,一言不发,只安静守著。

    过了片刻,一队巡街士兵从巷口外经过,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沉闷。等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叶荻才睁开眼,眸子在夜里亮得惊人。

    “可以了。”

    秦绝点头,低声道:“跟紧我。少主,若有变故,先退。”

    叶荻抿了抿唇,小声应道:“是。”

    话音刚落,秦绝已先一步蹬墙而起,身形轻得像一缕影子,转眼便落上旁边屋檐。

    叶荻紧隨其后,足尖一点,借力翻上房梁,落脚时瓦片连一丝轻响都未发出。

    两道身影,一大一小,一前一后,顺著连绵屋脊悄然前行。

    二人並未直扑酒楼,而是先兜了半圈,借著周围民房的高低错落,將酒楼四周的视线、巡兵位置和灯火死角尽数看过一遍。確认地面上无人能望见这边,秦绝才抬手一挥,二人同时飞身掠起,下一瞬,便轻飘飘落在酒楼顶上。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酒菜香和炭火气。

    叶荻伏低身子,贴在屋脊后,慢慢爬到一处光线最亮的位置,侧耳听了听,又伸手轻轻掀开一片瓦。

    下方是一间宽敞雅室。

    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酒菜丰盛,热气腾腾。桌边只坐著一名身著常服的老者,鬚髮梳得齐整,面上带笑,瞧著像个寻常富家翁,可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时,里面却透著一股阴沉沉的精明。

    秦绝贴近瓦洞,压著极低的声音道:“他就是顏牧。”

    叶荻点了点头,眸光一冷。

    两人伏在屋顶,静静等著。

    约莫一炷香后,楼下传来脚步声。紧接著,雅室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廝弓著腰,恭恭敬敬地將引著三人进来。

    叶荻只看一眼,心里便猛地一跳。

    竟是白天客店里那三人!

    她瞳孔微缩,侧头看向秦绝。秦绝面色仍旧平静,可那双向来冷淡的眼里,也明显掠过一丝讶色。

    屋內,顏牧已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拱手迎上前去。

    “三位寨主今日驾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那女子也上前一步,拱手还礼,礼数周全:“顏大人屈尊久候,如此抬爱,倒叫我等受宠若惊。”

    “唉——”顏牧笑著摆手,“三位皆是绿林豪侠,老夫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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