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荻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她心里有数——此刻殿外都是她的亲卫,洛虎就在附近,就连秦绝与肖豹也没有走远。对方若真敢在这里毒害她,自己若死,他也走不出这小庙。
她把布帛收进怀里,声音平静:“你这药若真有效,那这封信,我会替你送到。”
道士眼中闪过一丝鬆动,像是压了许久的石头终於挪开一角:“多谢。”
叶荻起身,不再多言,径直走向殿门。
推门而出,冷风扑面,院外亲卫的目光瞬间聚来,刀虽入鞘,手却未离柄。
叶荻抬手招呼两名亲卫上前,语气如常:“你二人留下,保护道长师徒的安全——寸步不离。”
“属下明白!”两名亲卫拱手应下。
说是保护,实则监视。
叶荻带著其余亲卫出了院子。
小庙外还有十数名亲卫列著,洛虎也在其中。见郡主出来,眾人齐齐见礼。
叶荻摆手示意免礼,目光一扫,忽然问:“綺云呢?”
洛虎抬手指向一旁的马车——正是胡成二人带她来时乘坐的那辆。
“她哭得晕过去了,属下把她扶到车里了。”
叶荻点点头,不再多问,抬步上了马车。
车厢里,綺云半靠著,双眼紧闭,眼角仍掛著泪痕,面色惨白。她那张本就清瘦的脸,此刻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
叶荻看著她,心头微微一动。
这丫头本就是苦出身,如今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她能走到今日也实属不易。若有机会,自己也该给她寻个好归处,至少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洛虎驾上车,马车沿著大路缓缓向东。
途中叶荻吃了些乾粮,勉强垫腹。
丹药入腹后的那股暖意,时强时弱,像是有一条细线在经脉里缓慢游走。叶荻不动声色地压下呼吸,感受著那丝温暖。
傍晚时分,綺云终於醒来。
她睁眼时眼神空茫,像是认不得周遭一切。直到看见坐在一旁的叶荻,才像找回一线依靠:“郡主……”
叶荻抬头,语气放得很轻:“姐姐,你好些了吗?”
綺云的眼泪几乎是立刻滚落下来,她捂著嘴,声音断断续续:“郡主……娘亲……娘亲她……要我以后怎么……”
叶荻靠近,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动作不算温柔,却很稳:“你娘若在天有灵,定不愿你这样伤心。”
她说著,从怀里取出那枚银戒指,放进綺云掌心。
戒指很普通,银色已暗,內圈有细细磨痕,像是戴了很多年。对綺云来说,却无比珍贵。
“留著它。”叶荻声音低了些,“好好活下去。”
綺云攥紧戒指,泪水再一次决堤。
叶荻正要再说几句安慰。
忽然,她只觉喉头一甜,一阵气血猛地上涌,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
她俯身,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血。
血落在车厢木板上,顏色发沉,像墨一般。
“郡主!”綺云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去扶她,声音尖得发颤,“停车!快停车!”
车帘猛地被掀开,洛虎立刻回身探头,见那黑血,脸色瞬间变了。他几乎不问缘由,立刻道:“郡主,前面有个小城,属下这就去请郎中!”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下车,身影如箭般掠出。
叶荻却在那口血呕出后,胸口反倒轻了些。
紧接著,一股更清晰的暖流自腹內涌起,缓缓扩散,像是把她的四肢百骸一点点温开。
她闭上眼,静静感受那股暖意在血脉之中游走。那感觉並不疼,甚至带著一种久违的舒缓。
过了好一阵,她才睁开眼。
一旁的綺云急得满脸泪,手一直抖。
叶荻看著她,淡淡一笑:“姐姐不必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綺云哪里肯信,哭著摇头:“郡主方才的样子嚇坏奴婢了。洛大人已经去找郎中了,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叫郎中给郡主诊脉,一定要看看。”
叶荻点点头,没再爭辩。
又过了一会儿,洛虎果然带著郎中赶回。
郎中进车厢时见那滩黑血,也嚇了一跳,连忙替叶荻搭脉。他捻著鬍子,眉头越皱越紧,却又像是摸不出实处。片刻后,他只得谨慎道:“脉象……並无大碍,只是气血稍虚,许是受了寒,或是劳累所致。老朽开一剂养血补气的方子,郡主按时服用,静养几日便好。”
洛虎眉眼压著寒意:“就这些?”
郎中额上冒汗:“老朽……只能诊到这些。郡主体质似有异於常人之处,非老朽所能尽知。”
叶荻没有为难他,只淡淡道:“有劳。”
洛虎拿了些钱,隨后將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