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暗谋
  胡成“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继续研磨。药末在石臼里转著圈,细细碎碎,像是无声地吞掉了所有话。

    许怀瑾却再也静不下来。

    他一边撵药,一边偷偷去看胡成。胡成神色如常,脸上那点慈和的笑纹依旧,甚至还给他递过一杯温水,叮嘱他別呛著药粉。

    越正常,越叫人不安。

    半晌,胡成把药末收好,起身掸了掸衣角:“好了。今日就到这儿。”

    许怀瑾猛地回神,连忙站起:“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胡成摆摆手,笑道:“无事。你回去吧。郡主那边若有变化,再来报我。”

    “是。”

    许怀瑾躬身退到门口。临出门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胡成站在屋內,正低头整理药捆,背影微驼,像个再寻常不过的老医官。

    可许怀瑾却觉得,那背影像隔了一层雾,看不清了。

    他出了门,脚步更快了些。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跟得极稳,像风贴著墙走。

    王府的院落有十三进。

    胡成师徒与驻府官吏的居所多在前三进的正厅之南,便是外院,方便帮王爷处理公务。再往后便是內院,院墙更高,规矩更重。郡主所住闺阁在內院最北,挨著后院;乳娘的房间也在那一片。

    此刻,內院里一间不显眼的小屋內,綺云正低声说著话。

    她坐在门边的小凳上,背挺得僵硬,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尖泛白。赵乳娘坐在榻上,半侧著身子听,脸色阴晴不定。

    綺云说完,赵乳娘眼里的疑色更浓:“你说的都是真的?秦绝真的被人叫走了?”

    綺云急忙点头,声音压得更低:“真的!赵姨,我哪敢骗您呀。我是亲耳听到来人说『战事紧急,速召秦侍卫前往大营』,还亮了腰牌。秦侍卫听完立马就走了。现在郡主门前只有两个內院护卫在值守。”

    赵乳娘眯了眯眼,像在把这几句话拆开,再一字字称重量。

    綺云见她不说话,心跳得厉害,赶紧补道:“我还特意绕去看了,內院巡守果然少了许多……真不似平日。”

    赵乳娘这才缓缓点头,像终於確认了什么,语气淡淡:“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免得出来久了惹人生疑。”

    綺云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是,我这就回去。”

    她刚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赵乳娘冷冷的声音:“綺云丫头,你记好了。你若当真所言非虚,那便是大功一件,不但你娘能活命,事后我还有赏赐给你……不过你要是有半句谎话——那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綺云身子一抖,连忙回身,点头如捣蒜:“不敢,不敢。我就是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您……”

    赵乳娘冷笑一声:“知道就好。回去吧。”

    綺云几乎是逃一样出了门。门帘一落下,屋里顿时静得只剩炭火噼啪的响声。

    赵乳娘脸上的冷笑慢慢收起,阴冷与疑虑交织在她眼底。她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把外披的棉袄往肩上一搭,掀帘出门。

    前院。

    胡成的屋里药香更浓了些,像是刚收过药末。胡成送走许怀瑾,合上门,背靠门板站了片刻,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他刚转身,门外便响起两下轻敲。

    “咚、咚。”

    不急不缓,却叫人心里一紧。

    胡成走到门前,开门一看,果然是乳娘。她站在门口,头低著,眼睛却飞快地四下张望,像怕被谁撞见。

    胡成明显吃惊,立刻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拉进屋里。门关上前,他还探头看了看廊外,確认无人,才把门合严,顺手落了门閂。

    “你怎么来了?”胡成压低声音,语气仍稳,却透出一股发紧,“不是早跟你说了,若没有要紧事,白天儘量少见面吗?若是咱们见面的事被叶白或秦绝知道,一切就都完了。”

    赵乳娘却一脸不屑,甩了甩被他抓过的袖口:“你慌什么?秦绝又不在府里。”

    胡成眉头一皱:“什么?这怎么可能?秦绝是叶振一留下来专门护卫他女儿的,他怎么会不在?”

    “那当然是叶振一的命令。”赵乳娘轻哼一声,“綺云那丫头亲耳听到有人来传唤秦绝,说战事危急,速召前往大营。秦绝一走,內院值守的二十几名亲兵也跟著调走了。”

    胡成眼神一沉:“那丫头的话可靠吗?”

    赵乳娘笑得轻:“她哪有胆子说谎?我刚还去看过,郡主门前除两个护卫外,別的都撤了。平日里那几处暗岗,也空了。”

    胡成抚著鬍鬚,来回踱了两步,喃喃道:“这就奇怪了。叶振一向来把那小丫头看得比命还重,怎么会突然调走这么多人?战事就算紧,多这二十多人又能有什么改变?”

    “许是交代秦绝別的差事。”赵乳娘道,“毕竟那傢伙……杀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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