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豹被他吵得烦了,回手“啪”地拍了他后脑一下。
“老实点。”肖豹懒洋洋道,“再叫就要了你狗命。”
这话不但没压住葛童飞,反倒让他更激动,挣得马背乱晃,喉咙里“呜呜”声更大。
肖豹嘆了口气,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后方。
洛虎走在后面半步,步子稳,眼神冷。他的刀没出鞘,可右手一直虚搭在刀柄上,那双眼也时不时扫向左右的雪石与黑暗。
肖豹笑著问:“虎子,你说他们今晚会来吗?”
“会。”洛虎回答得极短,“秦大哥说了会来,就一定会。”
“呵。”肖豹一边走一边摇头,“我也信得过秦大哥。就是你也知道,大哥向来没自己的主意,这次还得听那小郡主的……真是——”
他说到一半,脚下一顿。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洛虎也停了。
两人几乎同时抬眼,望向右侧的黑暗。
肖豹压低声音:“虎子,你听到了吗?”
“嗯。”洛虎应了一声,手指已扣紧刀柄。
肖豹的笑意消失了半分,嗓音冷下来:“小心了。”
话音刚落——
右侧黑暗里“嗖嗖”两声,两支箭矢破风而出,直奔二人面门!
肖豹身子一翻,脚尖点地,整个人斜斜避开一箭。洛虎则一步不退,拔刀出鞘,寒光一闪,“鐺”地一声將箭矢劈成两段,断箭落地,插进雪里。
“还有!”肖豹喝道。
下一瞬,又有数支箭矢从黑暗中疾射而出,来得又快又狠。
肖豹脚下连点,身形滑开两丈,躲得乾净利落。洛虎则刀光连闪,硬生生把两支箭挡开,第三支擦过刀背,带出一串火星。
箭矢一轮接一轮。
以二人的身手,这些箭不难应付,可每一轮都逼得他们不得不动。更要命的是,箭从不同方向射来,像是在逼他们离开官道中心,逼到巨石之间。
肖豹眼神冷了,边躲边骂:“有点意思。”
又躲过一轮后,箭矢忽然停了。
夜里只剩风声与雪粒落地的细响。
肖豹站定,先抬头看马。
葛童飞不知何时竟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整个人摔在雪里,却安然无恙。绳子仍捆著他,嘴里的抹布也没掉,他竟还抬著头,眼里隱隱带著一丝得意。
像是——他等的时候终於到了。
洛虎也站定,眉头紧锁,目光扫著四周,在找箭手的位置。
箭矢乍歇,杀机却更浓。
四周的黑暗里忽然多了些人影。
不是一两个。
而是一片。
不知何时,官道两侧、雪石之后、风口阴影里,已经站了数十个黑影。那些人动作极轻,像早就埋伏在此,只等箭雨逼得他们露出破绽。
肖豹背后一凉。
——这群人是何时出现的?为何自己竟毫无察觉!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站得散,却站得稳,每一个都气息压得很低,绝对是少见的好手。
肖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故意带了几分江湖人的豪爽:
“来的是哪路朋友?若是为財,好商量。若是为仇——也该报个名號。”
他这是拖时间。
可那些黑影不动。
雪风吹过,他们连衣角都不曾摆一下,像一群冷冰冰的石人。
肖豹眯起眼,正要再开口——
黑暗中,一个年轻的男声忽然响起,清晰,乾脆,没有半点多余:
“那二人杀了。”
顿了顿,那声音又道:
“马背上的——留活口。”
这话像军令。
下一瞬,那群黑影同时动了!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扑来,速度快得骇人,脚下踏雪却几乎无声。刀光在夜里一闪而过,寒意直逼咽喉。
肖豹脸色一沉,终於收起那点散漫,手腕一翻,短刃滑入掌心,身形一错,迎面撞上一人,刃光从对方肋下划过,血立刻染红了雪。
洛虎更直接,长刀抡开,劈出一道冷弧,逼退三人。他脚步稳得像钉在地里,刀招不花,专取要害。
可对面的人太多。
而且每一个都不弱。
肖豹刚挑翻两人,身后便有刀风贴著脖颈扫来。他侧身避开,肩头仍被划开一道口子,热血顺著衣袖淌下,瞬间被夜风吹得冰冷。
洛虎也被逼得连退两步,刀背挡住一记重劈,虎口震得发麻。
葛童飞躺在雪里,“呜呜”得更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