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到床前,低头看著被子里那道小小的起伏,竟生出几分轻慢来。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声音像砂纸擦过铁:
“小丫头,你可別怪我心狠……”
为首黑衣人眉心一跳“那么多废话,还不动手!”
那手下便抬刀,刀光在月色里一闪,照著绣床便狠狠劈下!
“嗤——”
刀刃落在棉被上,声音闷得像砍进了水里。
被子被劈开一道口子,里头的棉絮翻出来,白得刺眼。
没有血。
没有骨。
只有——一截枕头。
那手下动作一僵,刀尖挑起枕头半边,像挑起一个荒唐的笑话。他愣愣转过头,眼神迷茫。
“头儿……”他声音发紧,“那小丫头不见了。”
为首黑衣人眼神骤变。
“什么?”
他一步衝到床前,粗暴地掀开被子——那被子里裹著的哪里是人?分明只塞了半个枕头,外面用小衣裳垫出一点人形,远看才像孩子睡著。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好!中计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瞬,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短促、破裂,像喉咙被硬生生掐断。
为首黑衣人刚想回头去看——
就有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
紧接著,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他脸上,热得他眼皮一跳。血珠顺著面巾边缘往下滴,滴在衣襟上。
他僵在原地。
眼角余光里,他看见——
在床边的那名手下还站著,姿势甚至没变。
可他的头颅,却不知去向。
脖颈处的断口黑暗里冒著热气,血像泉一样涌出来,喷了一地。
那具无头的身体摇了摇,终於“扑通”倒下,砸出一声闷响。
为首黑衣人背脊发麻。
还未等他拔刀,脖子上忽然一阵刺骨的寒。
一把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颈侧。
刀锋极薄,贴著皮肤。刀尖上还滴著血,一滴一滴落下,落在他肩头,烫得他发抖。
“秦绝!”
他刚才那份冷静像被人一脚踹碎,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不是……你怎么在……你——”
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
长刀没有用力,只稳稳架著,却比任何力道都致命。
秦绝站在他身前半步,身形高大,肩背挺直,眼神冷得像刀刃。
就在这时,一个童声从黑暗里轻轻响起。
声音软软的,甚至带一点笑意。
可那笑意像冰面下的阴冷,听得人心里阵阵发寒。
“你是不是很纳闷?”那声音慢悠悠地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首黑衣人猛地一震,几乎不敢转身。
他僵硬地回头。
屏风后,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披著一件薄薄的外裳,乌髮散在肩头,脸色依旧苍白得像雪。她走路很慢,像隨时会摔倒的病娃娃。可她的眼睛却亮得过分,眼底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冷意。
她唇角弯著,似笑非笑。
那张脸明明还稚嫩,却硬生生带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而是一只隨时会跳起来咬断人喉咙的恶鬼。
“你是不是也很纳闷,”叶荻歪了歪头,语气轻得像在讲故事,“他为什么没在后院?没被你的手下拖住?”
为首黑衣人瞳孔猛缩。
他终於意识到——后院那声尖叫,不是意外,是饵。
是她放出去的饵。
他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嘶哑得像磨刀:
“你究竟是什么人?”
叶荻反而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呵。”她像听到一个笑话,“你们来取我性命,却问我是什么人?”
她抬起手指,指了指为首黑衣人脸上的面巾,动作慢吞吞的,像懒得用力。
“还是先来看看你是谁吧。”
秦绝很领会。
他一手握刀不动,另一手伸出,两根手指一夹,猛地扯下了那黑布。
面巾落地。
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不算陌生,五官端正,眉眼却透著一种精明与阴沉。只是此刻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嘴唇发青。
叶荻看著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我见过你。”她声音不大,却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
秦绝的刀仍架著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