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波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走的时候,这边还是杂草丛生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的荒滩。
才出去半年,老家就翻天覆地建起了一座新城。
“这得花多少钱啊?”王波咽了一口唾沫。
“十个亿!”表叔伸出手比划了两下。
“全是现钱!人家大老板财大气粗,根本不差钱。”
“这边还只是一期工程,后面还有好几期的规划,起码要在这里搞好几年的大建设!”
王波看着眼前这派热火朝天搞收尾交付的景象,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我之前接电话,还以为你在豁我。”
王波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沿海那边好歹也是个熟练工,一个月能拿四千块钱呢。回老家能有啥子搞头?”
“哪个有空盘盘豁你嘛!”表叔把三轮车速度放慢,满脸得意。
“四千块钱算个球!前几个月搞土建的时候最赚钱,但我跟你说,现在搞收尾一样缺人缺得心头发慌!”
“搬运家电、搞场地保洁、搭内部架子、种绿化树!只要你肯卖力气,一天保底两三百,手脚麻利的能拿五百一天!”
表叔拍了拍三轮车的车头。
“我这辆新车就是上半年在工地上干活挣的钱买的!全款!”
“这边不仅包吃包住,月底结账人家大公司从不拖欠,财务拿着大喇叭喊名字发工资。”
“你算算账嘛,一个月随便干干就是七八千,比你在外面受气强百倍!”
王波心里盘算了一下,眼睛都亮了。
在老家干活不用交房租,吃饭还有家里包底,一个月赚的钱能实打实全部存下来。这待遇远超东莞的电子厂。
表叔看着王波心动的样子,嘴角咧得更大了。
“不过喊你娃回来,在工地打工只是顺带的事情。大头还在后面呢!”
“还有啥子大头?”王波满脸好奇。
“你娃脑壳转个弯嘛。”表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前几个月影视城一期征地,咱们村靠河滩那边的荒地和几间老屋被划进去了,人家大公司办事规矩得很,乡里直接按最高标准给咱们发了拆迁补偿款,真金白银直接打到存折上!光是你家靠河滩那两亩荒地加几间破偏房,一口气就赔了十八万!”
“陈建明书记你认得到噻?就是我们乡那个书记。”
“陈书记前段时间把我们几个村拿了拆迁款的村干部和代表全叫去开会了,专门做思想工作。”
表叔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王波。
“影视城下个月就要住人了,以后肯定有几百上千的工作人员在这里长期待着。”
“等选秀节目一播,到时候全国各地的粉丝和观众都要跑过来看大明星打卡。”
“这么多人涌进我们裕隆乡,他们要吃饭吧?要住宿吧?要买东西买烟酒水饮料吧?”
王波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笔算得明白的大账。
“陈书记眼光毒辣得很。他喊我们村头几家人联合起来,把手里的拆迁款凑一凑,搞个配套服务公司。”
“乡里牵头盖公章,大家自愿把钱拿出来入股。”
“以后在咱们自己村里开几个高档点的大饭店,修几个大型的便民超市,再把空房子改成干净的民宿!陈书记去县里开过会了,说咱们这超市不仅要修得大,连进货和收银都要统一用人家那个叫啥子‘脉搏支付’的系统!说这样才能跟大公司的账面对接,以后来追星的年轻人都爱扫码付款!”
表叔越说越激动,声音提高八度,在宽阔的马路上回荡。
“我不仅把那笔拆迁款投了进去,连准备给屋头翻修老房子的六万块钱也全部拿出来了!一分没留!”
“我还准备去信用社贷点低息款,政府现在对这个项目有扶持,利息低得很。”
“你老汉儿这几天也是跑前跑后,把家里的拆迁补偿款全砸进去了不说,还到处找亲戚借钱凑份子!就为了赶在下个月剧组进场前把超市先开起来!”
王波吓了一大跳,差点从三轮车上蹦起来,扯着嗓门惊呼出声:
“等等!十八万?!赔了这么大一笔拆迁款,我老汉儿在电话里居然连个屁都没跟我放?!”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忍不住吐槽道:
“他这嘴巴也太紧了吧!怪不得这次非催着我辞职回来,合着是把家底全掏空了,骗我回来给他当免费的超市小工啊!”
“他居然也敢掺和这种投资?十八万啊!他平时买包五块钱的叶子烟都舍不得,咋敢干这么大的票?”
“抠门那是没遇到好机会!你老汉儿精明得很!”表叔重新启动三轮车,慢悠悠地往村口开,
“陈书记把人家大老板跟市里签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