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保险柜的门开了。
里头没多少现钱,就一摞摞码放好的金条跟几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这些年林福民是捞了不少油水,但是都被他拿去拿去投靠省里大人物的当敲门砖用了,这些剩下的已经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林福民没有犹豫,直接把所有东西全扫进一个黑皮包里,然后迅速拉上拉链。
至于老婆跟孩子,那就不好意思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时候谁还管得了谁。
林福民拎起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眼睛里透着一丝留恋的神情。
“林定耀,你等着!老子只要不死,早晚回来把你全家挫骨扬灰!”
林福民低声骂了句,然后拉开门贴着墙根快步溜下楼。
那模样活脱脱的就像是只过街的老鼠一样
……
吱——!
一声尖响划破了县委大院午后的宁静。
一台绿色的吉普车像头蛮牛,死死卡在黑色吉普车的车头前。
两车就差一拳的距离。
“完了。”
林福民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布满血丝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来车。
张所长推开车门,动作干净利落来到黑色吉普车前:“林福民同志,请下车接受调查。”
‘不要慌,不要慌。’
林福民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
三秒后,林福民将车窗摇下来,露出他那张没了血色的脸。
此时的林福民在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以后,倒也显得不慌,反而官架子端的十足,镜片后的眼神冰冷。
“张所长,你好大的胆子?!“没县委的搜查令,没纪委的批文,你凭什么拦我的车?你想造反吗?!”
林福民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常年培养出的官威。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多项违纪违法行为。”张所长不理他这套,腰杆挺得笔直。
“举报?谁举报?林定耀?”
林福民嗤笑一声,满脸看不起。
“一个烂赌鬼的话你也信?我看你这个所长是不想干了!马上给我滚开,不然我一个电话打到市里,有你好看的!”
他吃准了张所长不敢乱来。
只要冲出这个院子,上了去省城的路,那就海阔天空任鸟飞。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林定耀坐在吉普车后排,隔着车窗,冷眼看着林福民演戏。
双方僵着,空气都绷紧了。
“吱呀——”
县委办公楼厚重的木门从里头推开。
李书记的身影出现在台阶顶上,他没穿外套,就一件白衬衫,脸阴得能拧出水。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步子不快,却像鼓点,一下下全敲在林福民心口上。
‘李书记怎么下来了?’
林福民的瞳孔缩成一个针尖。
一股说不出的慌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张所长看见李书记,立刻立正敬礼。
李书记没看他,目光像刀子,直直钉在林福民脸上。
“福民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啊?”
“李……李书记。”林福民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家里有点急事,准备回去一趟。”
“是吗?”
李书记走到吉普车车旁,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恐怕你走不成了。半小时前,市纪委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办公室。”
市纪委!
三个字像炸雷,在林福民脑子里炸开!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没了。
怎么可能?林定耀怎么可能把事捅到市里去?!
李书记没再给他多想的工夫,声音一下就硬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经县委常委会临时研究决定,并报请市纪委批准:即日起,免去林福民县革委会副主任跟党组成员等一切职务!就地隔离审查!”
话音刚落,两个一直跟在李书记身后的公安就冲了上来,一把拉开吉普车的车门。
“不!你们不能这样!”
林福民彻底疯了,装出来的样子撕的粉碎,他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尖叫着,手脚并用的往车里头缩。
“我是县委副主任!你们敢动我?!”
一个公安懒得跟他废话,伸手抓住他胳膊,使劲往外一拽。
林福民整个人被不客气的拖出车厢,挣扎中,他死死抱在怀里的黑皮包脱了手,“啪嗒”一声栽在地上。
拉链被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