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该怎么画？”张益达耐著性子问。
“这得算。”江辰隨手拿起一块抹布，把黑板把上面写的“今日盒饭：土豆燉牛肉”擦了个乾净。
紧接著，他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三分钟后，整面黑板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流体力学公式，
城市拥堵模型概率图，还有一大堆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的微积分符號。
如果不看周围环境，还以为这是哪个大学数学系的考研现场。
张益达张大了嘴巴，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懵逼的邢正义。
“那个……邢队，你们警察局破案，现在都用这套路数？”
邢正义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要是能看懂这个，我还至於在一线抓小偷？早进科学院了。”
“江老师，”张益达不得不喊停，“虽然咱们追求逼真，但你这一板书的天书，观眾看不懂啊。这画的是啥？”
江辰停下笔，指著黑板右下角的一串数字，“这是片场外面那条主干道的路况模型。”
江辰用粉笔头点了点其中一个坐標，“根据我的观察，外面那个红绿灯的晶片老化了。
每逢周三下午两点半左右，大概率会出现3秒左右的信號延迟。这是一个微小的bug，平时没人注意。”
江辰又在旁边画了一条波浪线。
“根据市政环卫的排班表，每天下午两点半，一辆洒水车会准时经过这个路口。
洒水车的喷水量是每秒1.5升，水雾会让沥青路面的摩擦係数瞬间从0.7降到0.4。”
如果此时有一个倒霉蛋，开车以六十码的速度过弯时，恰好赶上红绿灯延迟误判，又正好压上还没干的水渍。”
“离心力大於抓地力，车辆失控，侧滑，撞向路边的隔离墩。
如果角度计算没错，这辆车会在空中翻滚一圈半，最后底朝天砸在绿化带里。”
江辰摊开手：“这才叫意外。没有凶手，没有破绽，只有那个倒霉的红绿灯和尽职尽责的洒水车。”
老王手里的烧饼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一层灰。
张益达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感觉下巴有点脱臼。
邢正义死死盯著白板，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逻辑……太特么严丝合缝了！
如果这都能算出来，那以后出门是不是得先算算八字？
“咳咳……”
副导演打破了尷尬的沉默，乾笑两声：“江老师这想像力確实丰富，哈哈，红绿灯延迟都整出来了，科幻片都不敢这么拍。”
“就是就是。”老王捡起烧饼吹了吹灰，“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纯属瞎扯淡。江老师您是为了节目效果吧？”
江辰耸耸肩：“我也希望我是瞎扯。不过……”
他抬手看了看表。
“如果不瞎扯的话，大概还有十秒钟，外面的十字路口就要出事了。”
眾人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外。
十、九、八……
大家屏住呼吸，心里都在想：不可能吧？这就是拍戏，哪能真这么神？
三、二、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窗外传来，连带著脚下的地板都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便是刺耳的剎车声。
“啊！出车祸了！”
外面传来路人的尖叫声。
张益达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地衝到窗边往外看。
只见那个十字路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四脚朝天地躺在绿化带里，车头还在冒烟。
旁边是一滩湿漉漉的水跡，显然刚有洒水车经过。
而在它后方，那盏原本应该变绿的红绿灯，还在坚挺地亮著红灯，直到过了一两秒，才不情不愿地跳成了绿灯。
现场状况，和江辰刚才描述的，分毫不差！
张益达整个人僵在窗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江辰。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裂开了一条缝。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红绿灯延迟？摩擦係数？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超级计算机吧！
江辰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看吧，我就说那张图不对。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
半小时后，剧组放饭。
往常抢盒饭最积极的场务小李，今天捧著盒饭站在江辰三米开外，死活不敢靠近。
“那个……江老师。”小李战战兢兢地问，“这盒饭……安全吗？会不会我一打开，筷子就正好插进鼻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