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护法那双包着铁皮的战靴,极其缓慢地踩在光洁的瓷砖上。
脚下一名陈家暗卫的头骨,被他直接踩得粉碎。
骨头渣子混着暗红色的脑浆,向着四周溅射开来。
三楼妇产科的走廊里,应急指示灯忽明忽暗。
两侧的病房大门已经被接连踹开。
十几个穿着黑底红纹长袍的冥煞教徒,像拖死狗一样,把躲在里面的医生、护士和孕妇硬生生拽了出来。
“放开我!求求你们……”
一名大肚子孕妇跌倒在地,死死捂着肚子哭喊。
旁边一名冥煞教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手起刀落。
“噗嗤!”
人头滚落。
哭喊声戛然而止,鲜血顺着走廊的排水槽疯狂蔓延。
整个第一医院内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吵死了。”
黑袍护法皱了皱眉,随手将短刀上的血迹甩在墙上。
他踩着那滩极其粘稠的鲜血,继续向前逼近。
走廊尽头。
周玲双手死死握着一把沉重的消防斧。
她那件原本洁白的白大褂早就被血水染透了。
她把乔倩和三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年轻护士挡在身后。
斧柄太粗,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虎口因为过度用力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半步神王的威压哪怕只泄露出一丝,也让这些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喘不过气来。
“保护周医生!”
楼梯间的防火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陈家派来护住医院的一名轻伤暗卫,浑身是血地撞开了大门,后方还跟着靠在墙边、左臂齐根断裂、只来得及嘶声下令的陈虎。
那名暗卫右手死死攥着一把卷刃的战刀,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合身扑向走廊中央的黑袍护法。
“狗杂碎!离她们远点!”
陈虎靠着断墙嘶声怒吼,那名暗卫则将体内仅存的一点真气全部压榨出来。
战刀带着决绝的死意,直劈护法的脖颈。
黑袍护法停下脚步。
他连正眼都没有看陈虎一下。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迎着劈下来的战刀,轻轻一点。
“当!”
精钢打造的战刀在接触到护法指尖的瞬间,当场崩碎成十几块废铁。
护法的手指去势不减,极其蛮横地向前一送。
“噗嗤!”
一道暗红色的高维死气直接洞穿了陈虎的胸膛。
陈虎前扑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嘴里狂涌出大口的鲜血。
“不自量力的垃圾。”
黑袍护法冷笑一声,右腿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陈虎的肚子上。
“砰!”
陈虎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被这一脚直接踢飞出十几米远。
他重重地砸在周玲旁边的墙壁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陈队长!”
乔倩在周玲身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
她捂着嘴,眼泪疯狂往下掉。
“别过来!”
周玲大喊一声,死死把乔倩往后推了一把。
她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陈虎,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冥煞教徒。
她知道,手里这把消防斧根本没用。
这东西太笨重了,她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医生,根本挥不动它。
“当啷。”
周玲极其果断地松开了双手。
沉重的消防斧砸在满是鲜血的瓷砖上。
黑袍护法挑了挑眉毛,眼底的戏谑更浓了。
“怎么?打算认命了?”他停在距离周玲不到五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女人,“把你抽干了带回去,教主大人一定会非常满意。”
周玲没有说话。
她把右手伸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当她的手再次拿出来时,指尖多了一把极其小巧、却闪烁着冰冷寒芒的手术刀。
这是她平时用来在手术台上救人的工具。
现在,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刀柄,将锋利的刀尖,极其平稳地对准了前方的半步神王。
她没有退缩。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绝对死志。
“哦?”
黑袍护法看着那把只有几寸长的手术刀,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拿把裁纸刀来对着我?李大壮的女人,果然够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