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血海底层一处连乱流都无法涉足的死寂海沟。
李大壮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黑礁上，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石皮。
这些石皮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脱落，露出下方刚刚长出、却依然呈现出一种病态惨白的新生血肉。
“咳……”
李大壮咳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伤得太重了。
那一次高维坍塌的余波，加上他自己疯狂引爆底蕴制造的逻辑风暴，几乎把他的肉身和经脉摧毁了八成。
如果不是《混沌吞天决》的底子极其逆天，他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不会有。
“主上，您的伤……”夜鸩守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
她自己的情况也很糟，强行布置虚假血脉轨迹，让她的暗影本源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创，连身形都变得有些虚幻不稳。
而在她脚边，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石茧。
里面封印着那名令主最后的一丝真灵，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死不了。”
李大壮没有去管自己的伤势，而是缓缓摊开了左手。
在那血肉模糊的掌心之中，一滴犹如黄金浇筑而成的“兵主血泪”，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又无视了血海压迫的纯粹光芒。
“这东西，比老子想象的还要好用。”
李大壮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刚才在逃亡的路上，他已经通过这滴血泪，彻底解析了第三阵眼的全部游动逻辑和底层代码。
“它不仅是一头被污染的护界神兽，更是整个内坛血海的‘清道夫’。”
李大壮指着周围暗沉的血水，声音沙哑。
“它之所以不断游动、不断换壳，是因为它在吞噬血海中的杂质和怨气。而当它吞噬到极限的时候，就必须去一个特定的地方进行‘排泄’和沉睡。”
“那个地方，叫‘极渊漩涡’。”
“按照它现在的速度和狂暴状态，最多还有三个时辰，它就会抵达极渊漩涡。那将是它最虚弱、也是唯一会彻底停滞长达半个时辰的‘绝对节点’！”
夜鸩听得心头一震：“那我们现在去极渊漩涡截杀它？”
“截杀？”
李大壮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当那个高维投影是瞎子吗？”
“老子能从血泪里推演出这个节点，那个掌握着高维精算的狗东西，怎么可能推演不到？”
“他现在，恐怕已经在极渊漩涡布下了十死无生的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主动送上门了！”
正如李大壮所料。
此时此刻，在距离他们数万里之外的血海最深处。
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黑色漩涡，正犹如一张能够吞噬星空的深渊巨口，在海底缓缓旋转。
这里没有任何残骨，也没有任何活物，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规则碾压。
红袍男子悬浮在漩涡的正上方。
他那具被撕裂了小半边身子的高维投影，此刻竟然已经完全修复。
不仅如此，他的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冰冷。
为了修复投影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布下杀局，他直接献祭了外围血海中数以百万计的畸变怪物！
“嗡——嗡——嗡——”
十二根高达万丈的纯黑色规则光柱，犹如十二根定海神针，死死钉在极渊漩涡的周围。
这十二根光柱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足以将整个漩涡彻底封死的“高维囚笼”。
“李大壮，本座承认，你确实是个异数。”
红袍男子俯视着下方深邃的漩涡，纯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但在这绝对的力量和布局面前，你的那些小聪明，只会让你死得更加凄惨。”
“只要那头孽畜进入漩涡沉睡，这个高维囚笼就会瞬间收网。到时候，不管你来还是不来，这第三阵眼的控制权，都将永远属于内坛！”
死局。
真正的死局。
不管李大壮去不去极渊漩涡，红袍男子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去，就是自投罗网，被高维囚笼绞杀。
不去，第三阵眼就会在沉睡中被红袍男子彻底掌控，李大壮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死寂的海沟底部。
夜鸩显然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主上，这……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无解？”
李大壮极其费力地站起身，将那滴兵主血泪死死握在掌心。
他背上那具一直安静的少女尸体，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决战，眉心的剑纹再次开始隐隐发烫。
“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