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扳手”之后凝固。
龟裂后破碎的墙体,蛇身般扭曲的土地。
一簇簇燃著毁灭之火的流星。
甚至隆隆作响的鸣音。
所有能够被人类感知”的,此时此刻终归於他们编造的另一个概念中——
时间——
停下来了。
那朵苏月带来的、永远不灭的蜡烛一如往昔般在罗兰的视线中跳动著。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我很抱歉——”
“罗兰。”
它说。
这也是自抵达龙镇”后,它们头一次对话。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一点也不长——但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十五天。
“什么?”
—抵达伦敦后的第十五个白天,我学会蒙住你的眼睛”的那一天。
—还记得吗?费南德斯给了我审判庭浅层书库的权限。
火焰沉默。
罗兰好奇地伸出食指,碰了碰静止在眼前数寸的半块红砖。
手感和真正的砖块没有区別。
—哭声为谜题,鲜血是答案。
—我启蒙了一个意识,它稳定如一。
“仪式没有问题,祷词也是。”
—当然。
—材料是什么来著?
“尖角宝石,母猫鬍鬚。”
—好记性,伊尔鐸辛瑟女士。然后——
罗兰弹了弹袖口,声音又轻又长。
就像没能来得及体验暴雨的眠梦小姐烤著火,在壁炉前细细捡起房檐上残留雨水的滴答声。
—但我原本並不打算让苏月,我的姐姐完成那个破碎灵魂的仪式。
—所以——
金眸艷艷。
“你在母猫鬍鬚里掺了公猫的。”
罗兰轻轻点头:“但仪式依然成功了,不是吗?”
直到他加入审判庭,从费南德斯那几听来了一些仪式者最基本的常识仪式中的每一环都极其重要。
它们有时需要你精准,有时又需要你足够模糊”。
譬如:三磅人心。
这是精准。
譬如:一份痛苦。
这是模糊。
譬如:一滴弒亲者的懺悔之泪。
这是模糊且精准。
费南德斯警告过罗兰—一每个仪式者的导师都会这样做,警告它们,这些多数年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们:
这儿不是法国,你也不是法国女人。
不要在仪式中添加你那臭烘烘的创造力”。
前行著已经为额外的错误付出过代价了,聪明人绝不会栽进一个已经有人踩过的坑里。
但罗兰当时不清楚这一点。
他认为,只要仪式材料出了错漏,仪式就无法进行下去——
那么,苏月就不会死了一至少,当晚不会。
这其实有点自私。
为了自己的某些复杂的情感,为了能有个人让他感觉不孤独”,强留一个痛苦的灵魂在人世受折磨。
但请原谅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吧。
罗兰·柯林斯又不是靠墨水和钢笔吃饭的坏傢伙们。那些阴冷潮湿的怪人们活该流脓,可一个孤儿想要留另一个孤儿”在身边,又有什么错呢?
“当费南德斯告诉我有关仪式的知识后——”
“你就察觉到,那仪式不该平稳成功”的。”
—当然。
照罗兰给出的材料来说,仪式的结果只可能有两种:
要么苏月生出毛病来,要么,他和苏月一块。
显而易见。
他们俩谁也没受罪。
所以,在那间阴冷满是腥臭与黑暗的房间,在那个晦暗绝望的夜晚——
谁帮助他和她完成了那个本该残缺不全、效力也並非真正切割”灵魂的仪式的?
还有谁呢?
—虽然伊妮德表现的格外全知”,但我依然不认为是她。伊尔鐸辛瑟小姐,让我猜猜,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一年,两年,或者三年。
总之一段时间。
一头龙的棲居之地被“私人联盟”的仪式者们找到了。
他们想尽办法,付出惨重的代价——
杀死了它。
但作为异种中最顶尖的,龙天生就象徵著生命”与奇蹟”——生命无法得以延续,灵魂呢?
祂想了个办法。
—你分裂了自己的灵魂。
罗兰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