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夏天失去了空调,人就要失去自己的衣裳。
同样心知肚明的良夜,当男人放下酒杯,正式转坐回来,打算结结实实欣赏一番今夜猎物的盛装”时—那抹如乾涸血渍般的红格外刺眼。
它印在薄线外套的里侧,如今,又转印到了女人的肩膀上。
正好和她那件浅红色的低胸连衣裙搭配上,就像有什么疾病或被烫伤了一样。
当然,过於相近的顏色也会令人想到一个更尷尬的原因。
掉色。
继而是廉价。
便宜货。
女人顺著男人的眼神低头,一瞬间尷尬极了。
“抱歉,这是——”
她想道丈夫那张猥琐的、常年自作聪明的蠢脸。
一定是他干的。
“去换了吧,我等你,”狮子先生盘膝坐在地毯上,仰头像望著自己的女王一样望著他,摩挲紧贴皮肤的胡茬:“哪儿也不去。”
他指了指盟洗室的方向。
临別前,他们还接了吻。
——妻子离开的一分钟后。
他悄无声息站起来,笑著转向了盟洗室。
这是浪漫。
妻子风尘僕僕的进门。
丈夫正大马金刀在客厅,虎视眈眈盯著他。
“如愿了?”他从嗓子眼挤出来阴阳怪气,两条眉毛各自有著方向:“我请你,求你,请求你,可不可以分一分时候?我正在和客户谈生意,满桌人都见著我这件衣服了!”
气势汹汹说完,又气势汹汹抖动起那件白色的、染了红血的衬衫。
“你在跟谁说话?”妻子两只脚钻进拖鞋里,啪嗒啪嗒进屋,不復之前的贵態—眼见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灰尘味直往鼻子里冲。
她几乎想不起来,当年怎么落到了这个废物编织的陷阱里的。
她一定是瞎了眼。
“你说我和谁说话?”丈夫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