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大厅里泛著陈旧的白光。
售票窗口前的队伍弯弯曲曲,人们手里攥著现金,脖子往前伸著。
空气里还混著泡麵味和淡淡的汽油味。
沈牧往大巴车站牌处寻了一番,终於看见一个头髮扎起,穿著墨绿色外套,挎著尼龙袋的熟悉身影。
见到女人的一剎那,他眼眶不自觉一热,鼻头髮酸。
强行控制情绪,沈牧才快步朝身影走去。
周市发往商市的汽车外,一个身高一米五五,容貌普通的中年女子,正四处张望著。
在见到沈牧后,她才露出笑容。
“妈。”沈牧唤道。
张千琴今年四十五岁。
由於家庭条件不好,拋去本职工作,她还做著一份兼职,所以外貌看起来比实际情况要苍老一些。
“阿牧。”
沈牧快速接过母亲手中尼龙袋,再去牵著母亲的手。
饶是他两世为人,经歷远超十八岁少年学生,此时也不由得心潮澎湃,难以控制情绪。
只因母亲手掌太过粗糙,甚至还有几处冻开裂的地方,根本不像中年妇人的手。
由此可见,母亲为家里付出太多了。
而且,在沈牧前世2013年的时候,母亲因为常年劳累,身体虚弱,发现身体里长了个肿瘤。
后来虽然花钱手术去掉了肿瘤,母亲的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弱、苍老,连带著性情也发生了不小变化。
对於沈牧来说,这些都是他做梦都想改变的事情。
他总想著有朝一日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才不辜负她年轻时为他所做的付出。
可直到沈牧重生之前,也没能真正为她做些什么。
“阿牧好像又长高了。”张千琴踮著脚,帮沈牧抚平衣领的褶皱,“妈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麻糖,一会儿拿给你吃。”
“嗯。”
“在学校还適应吧?”
“嗯。”
张千琴问著,沈牧嗯著。
两人就这样乘上35路公交车,去往省实验中学方向。
……
“阿牧,你怎么有这里的钥匙?”
看著眼前的豪华小院,不光是张千琴,沈牧也有些惊讶了。
09年龙国经济已经逐渐走出经济危机,开始蓬勃发展。
房价也在这一年继续上扬。
像商市这样的省会城市自然不例外。
省实验中学坐落在商市最核心位置,这註定了它周边的土地寸土寸金。
沈牧怎么也没想到,常主任会在这个地方拥有这么一大套別墅。
看著院子里种著的花花草草,还有两层高的崭新房子,张千琴小心翼翼,唯恐弄坏了什么。
“钥匙是我们教导主任给的,这次学校邀请妈来参加家长会,暂时就住在这里。”
“这样啊……”
张千琴心中有些犯嘀咕。
这么多年来,她只听过家长给教导主任送东西,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学校的老师或者校领导会给学生家长安排房子的。
“再有可能就是你儿子考了全年级第一,有希望考燕大吧?”
“阿牧?你是说你考了年级第一?”
张千琴听完沈牧说的话,心里的震惊已经完全超过教导主任借他房子住了。
她忍不住再次问了句。
平日里,她忙著挣钱,却也不是完全不关注儿子的学习状態。
比如上次通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儿子进步非常大,考了六百多分。
甚至进了学校的第一考场。
张千琴打心里为儿子高兴。
可这才刚刚过去多久,儿子怎么就成年级第一,还有机会考取燕大了?
张千琴望子成龙,希望沈牧能有考上一所好学校,以后人生道路能通畅一些,可也从没奢望过儿子能进步这么快。
现在她突然知道,儿子竟然考了南省最好高中省实验中学的第一名!
这几乎板上钉钉能上燕大。
想到儿子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张千琴觉得自己多年以来的辛苦,都不算什么了!
“妈,不说这些,前些日子,我在学校得了笔奖学金,给你买了这个诺基亚手机,再就是这件羊毛衫……”
沈牧一边说著,一边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没瞎花钱,都是实用的,你可別说我!”
他却没发现,在他身后,张千琴痴痴的看著面前的羊毛衫和长大的儿子,无声中,泪流满面。
……
常主任提供的別墅厨房用具一应俱全。
沈牧此时正吃著妈妈亲手做的鸡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