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十几年仗的冯治安对於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尉官的看法与宋哲元截然不同,他尊重每一个愿意为了抗战捨身的人。
一夜的畅聊后,冯治安临走时私下再次叮嘱孙毅,定要全力保护竹石清安全,遇到事情多与竹石清商议。
很显然,受过西式军事教育的竹石清得到了冯治安的认可。
在二十九军中,有日本人所认定的“三等人”。
一者为亲日派,即愿意接受日军“共荣”理念和成立“联合自治政府”的军官。
二者为知日派,即了解日本文化,立场较为中立的军官,此派人士中有日本留学经歷的较多。
三者为反日派,顾名思义就是与鬼子不共戴天的,而冯治安就是反日派的代表,也是华北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从这个角度来说,竹石清能投身冯治安麾下,也算得其所,若是去了亲日阵营,那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
呜呜的啼鸣卸下了赵家庄的寧静,竹石清在晨光中醒来,便立马起身洗漱更衣,换上二十九军代表性的蔚蓝色军装,昨晚已同孙毅商量好,今日一同前往丰臺车站看看情况。
整好衣装,將团里配属给自己的驳壳枪塞进別在腰间的枪匣,隨即动身出发。
抵达团部时,方文坚已然和孙毅先打上了照面,两人身后还有一个警卫班在等待出发。
“出发!”
见竹石清到了,孙毅下令前往丰臺车站。
“团长,负责丰臺车站防备任务的是?”竹石清问道。
“三营二连。”孙毅回答地十分短促,“丰臺车站敌情很复杂,我们与日本人是以铁路为界,各持一半,他们在北,我们在南。”
约走了近三十分钟,终於抵达车站外线,两个成建制的班正沿著东南和西南两个方面巡视,在更远的地方,竹石清瞥见了三四个侦察哨。
“再往前,就是车站了。”孙毅指著前面的站台说著,又朝后命令警卫班留下,“竹参谋,人多眼杂,就我和你上去转转吧。”
竹石清点点头,吩咐方文坚与警卫班留守原地,自己和孙毅肩並肩绕向站台。
丰臺车站曾是华北地区重要的交通转运枢纽与物资储备基地,因此在车站的附近除了早年间就留下的兵站,还有许多整齐排列的货场。
其站台外线堆积著许多体积较大的木箱,沿著主线往里走,不少地方还放置著沙袋,为了不引人耳目,孙毅带著竹石清在这些障碍物间穿梭绕行。
走了约三分钟,主站终於映入眼帘,右前方的上空吊著一个醒目的“丰臺站”。
而正下方,垒著沙袋工事,中国士兵呈三人一组,以蹲臥式瞄向对面,在站台的两侧,分布著四五个站立式的卫兵。
基於参谋的本能,竹石清四处扫了扫,最终在站台左右两端的大型货物边发现了两个机枪火力点。
孙毅也顺著竹石清的目光四下瞅瞅,但並没有发觉什么问题,只好將望远镜递给竹石清,提醒道:“对面驻防的,是日军小泽联队下辖的一个小队,约五十来人。”
接过望远镜,竹石清找了个合適的角度,窥视对面的小日本子。
这还是竹石清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清小日本,长得就像没娘养的玩意,竹石清嘴里碎骂了两句,又把目光聚焦到了机枪上。
日军的兵力部署比南侧更为大胆,其巡逻队背著枪明目张胆的在台上晃悠,藉助堆积的货物,鬼子部署了三个主要阵地,两挺歪把子机枪设置於左右两端。
每个机枪阵地配属四个鬼子,而中心的工事里只有三个日本兵持枪警戒。
“团长,你们这挺过癮吶,每天一起床就能看见鬼子在对面吃喝拉撒睡。”竹石清忽然打趣道。
孙毅笑了笑,咧嘴道:“这算啥子,我们这至少隔得远,师长那边每天恨不得要和鬼子一起走队列了。”
“我看好了,团长咱撤吧。”竹石放下望远镜,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神色。
“行,今儿就是满足一下我的竹参谋,否则平时我可懒得来这瞧这些王八蛋。”
“谢谢团长。”
从车站下来之后,孙毅朝警卫班摆了一个撤回的手势,眾人准备折返。
方文坚带著警卫班排头开路,孙毅和竹石清吊在后面继续聊。
根据上午抵达丰臺车站的时间,竹石清估摸著如果全速前进,从驻地到车站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如若开战,团部支援过去的时间还是相对充裕的。
相对而言,竹石清比较担心车站的二连能否顶住日军的第一轮攻击。
“竹参谋,丰臺的形势你也看到了,双方是外紧內也紧吶,虽说让战士们都关了保险,避免擦枪走火,要是日本人纯心衝撞,少不了又是一场大战。”孙毅的目光有些朝天,足见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