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电瓶的正负极两个接线柱,以及连接铜线就像开花一样长满了绿绿的苔蘚,这种东西就是造成启动故障的元凶。
“有热水吗?”张楷铭问道。
“有。”老李应了一声,卡车上什么时候都带著两个暖瓶,只要打尖,他们都会找地方灌满,漫漫长途,没有水可不行。
但他不明白张楷铭的意思,老李的助手小刘勤快,一转眼就从车上拿过来一个暖瓶递给张楷铭。
张楷铭也没有解释,揭开盖子对著电瓶的接线柱就开始浇水,一暖瓶热水全部被他浇到两个接线柱上。
宋金刚和郎承宇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这个动作,他们在军队时,也见修理班的维修人员做过,但都不清楚原因。
“小子,你这不是浪费......”老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金刚用眼睛制止了。
“不知道行不行,试一下!”张楷铭把空暖瓶还给老李。
小刘已经麻利地攀上卡车,摘挡踩离合,扭动启动开关,“咔噠...咔噠噠...轰”,汽车下面喷起一股黑烟,紧跟著尘土飞扬......
发动机启动了!
所有人都著急忙慌地准备出发,只有宋金刚,吕启宏,郎承宇三个人惊讶地看著狼狈躲避尘土飞扬的张楷铭。
卡车启动的瞬间,地上的尘土被烟筒里喷薄而出的黑烟击打的尘土飞扬,近距离观察的张楷铭瞬间被尘土包围。
是他大意了,拖拉机的发动机在架子高处,长长的烟筒指向天际。而卡车的发动机却安放在最下面,排气管的位置更低,直接对著地面。
以前练手的都是拖拉机,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一点,卡车的烟筒在最下面,几乎接近地面,启动时喷薄而出的浓烟会直接衝击地面。
而野外的大马路……这里名为柏油路,其实跟泥土路差不了多少,卡车下面堆积的尘土足足三寸厚。
老李拿著毛巾和脸盆让张楷铭洗手顺便道谢,並且虚心討教问题。
“你是说这个呀?”张楷铭笑道,“就是那些绿绿的粉末状东西造成的。电瓶里的电解液接触铜线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了这种物质。这种东西绝缘,太多了就会导致线路不通,发生启动故障。不过,这种粉末溶於水,用热水冲刷效果很好。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你的电瓶上有两个盖子是松的,路况不好顛簸导致电解液从电瓶里面溢出,接触到铜线,时间长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草!”老李骂道,“这次从西疆出发前,我刚保养过电瓶,花了180。特么的,一个副手半个月的工资搭进去,修车的竟然敢糊弄劳资!回去非找他算帐不可......”
“修车的是你小舅子,你找谁算帐。吱一声都別想爬上你老婆的床!”宋金刚取笑道,“呦呵,也不用嘱咐,都去检查电瓶了。哈哈哈......”
宋金刚爽朗的大笑起来。
早上的小插曲,车队重新出发。
宋金刚缓慢地加速上坡,顺手递给吕启宏一支黑烟,“工农烟,一分钱一支,不值钱,却是我们长途帮的提神神器。小老弟,来一支?”
张楷铭摆摆手,前世工资还没把口袋焐热,就会被老婆没收,他总是囊中羞涩,但也因此反而没有染上抽菸喝酒的毛病。
这也算是妻管严的好处吧!
“小兄弟,这种事情我以前在部队上的时候,眼见到过修理班的人这样处理过,问过他们,他们也说不出所以然,都说师傅就是那样教的,跟著做就是。没想到你一个学生娃,竟然理解的比那些老师傅还透彻。这可不仅仅需要动手,而且还要动脑子的。你小子行!”宋金刚赞道。
“宋哥,叫我楷铭吧。小兄弟听著那啥……”
“哈——”宋金刚不由得笑喷了。
“这小子本钱不小,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把池子里其他人都镇住了。小兄弟……噗嗤——”吕启宏也没憋住,笑喷了。
这一下子插科打諢,反而拉近了三个人的关係。
“我也是喜欢这一行,专门买了好几本书仔细研究过机械构造,关於拖拉机,卡车的书都有。年轻的时候看过就忘不了,也有可能有一点天分,谁知道呢!”
“年轻的时候……噗嗤——”宋金刚重重地锤了张楷铭一拳,“老吕,楷铭这小子真逗,我笑不活了。哈……”
宋金刚和吕启宏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张楷铭也嘴角噙著笑,他的思绪已经飞回了前世小时候跟在老爸张援朝屁股后面帮人修拖拉机的岁月......
那个时候,张援朝也不会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能考上大学,一门心思地想要教给儿子一门可以日后吃饭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