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汗酸脚臭混在一起,整夜都散不掉。
可昨晚,牛石头至少能睡个安稳觉。
而如今,自己搬进了巡江手的单间,牛石头自然不能再跟著住。
这道理,两个人都懂。
但懂归懂,看著牛石头那副强撑的样子,严崢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石头。”
“啊?”
“你过来。”
严崢转身,推开自己那间单间的木门。
牛石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有点侷促,咬咬牙,还是往里走了。
正要拿起自己的被褥。
严崢却道,“转过去,背对我。”
牛石头愣了愣,但还是老实地转过身,背对著严峰。
他穿著力役的號衣,后颈和一片后背露在外面。
皮肤被水泡得有些发白。
严崢伸出手指,悬在牛石头后心上方寸许的位置。
隨后,阴瞳开启。
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异色。
上上下下打量对方。
片刻后。
找到了。
在牛石头后背肩胛骨中间,靠近脊柱的地方。
有一小片皮肤的顏色,比周围略微深了一丝。
那里盘踞著一缕淡淡灰气。
这就是印记。
不致命,但会慢慢吸食人的生气,让人体虚多病。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標记。
有这印记在,牛石头在一定范围內,就可能被娘娘感应到。
想到这儿,严崢不再犹豫。
悬著的手指,按在那片皮肤上。
炽热气血与阴寒煞气,渐渐渗透进去。
牛石头浑身一颤。
他先是觉得后心一热,像是贴了块暖石。
那股热气往骨缝里钻,驱散了这些天缠绕不去的寒意。
让他舒服得差点轻哼出来。
但紧接著,那热气里又透出冰凉。
像一根冰针,刺中了他体內某个点。
“嘶!”牛石头倒抽一口凉气,感觉那个点渐渐裂开了。
一股凉气从毛孔里散了出来。
隨后,那冰凉的触感就被更汹涌的热流吞没。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两三个呼吸。
严崢收回手指,指尖那点红黑异色悄然隱去。
他脸色微微白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同时操控气血与火煞,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都不小。
“好了。”
牛石头愣愣地转过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心。
皮肤温温的,没什么特別。
但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不是很清楚。
只能打个比方说。
好像一直在背上的沉重感,突然就没了。
身体轻快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崢哥,你刚才————”牛石头瞪大眼睛。
“帮你去了点脏东西。”
严崢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半碗凉水,喝了一口,”那东西不去掉,你迟早倒霉。”
牛石头张著嘴,半晌,脸上涨红。
他激动就要抱大腿。
严崢手一抬,托住他胳膊:“別来这套。”
牛石头胳膊被托住,只能站直了,眼睛却有点发红:“崢哥————我————
我————”
他我了半天,说不出別的话。
心里的失落,一下子被感激冲得七零八落。
崢哥没忘了他,还费力气帮他去了脏东西。
“行了。”严崢摆摆手,岔开话题。
“搬回去就搬回去,自己机灵点。
九哥那边,我打过招呼,他会照顾你。以后有合適的活,我再叫你。”
“哎!哎!”牛石头连连点头,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酸涩压下去。
他弯腰抱起被褥包袱,这次动作利索了不少。
“那崢哥,我先回去了。”
“去吧。”
牛石头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板,忽然又停住。
他回过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像是想起了什么。
“还有事?”严崢问。
牛石头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崢哥,我刚过来的时候,听人嚼舌头————
说,说林娘子————给放了。”
严崢正要放回桌上的水碗,顿在了半空。
“放了?”
“嗯。”牛石头点头,“说是————赔了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