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崢微微頷首:“不急,慢慢来。先把眼前难关过了。”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
铅云厚重,江风带来的湿气更重了。
远处码头方向,零星亮起磷火。
夜时將至。
“把定魂香点上吧。”严崢道。
“哎!”牛石头应声,连忙从自己那小包袱里取出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二十根品相尚可的定魂香。
他抽出两根,又看看严崢。
严崢接过其中一根,寻了个地方插好点燃。
牛石头同样如此。
隨后,两人不再多言。
牛石头闭目躺下。
严崢则看起了《赤阳凝血诀》,期间【听潮】也隨之运转。
他並未刻意专注,只是將一丝灵觉放鬆,融入周围环境。
渐渐地,耳畔除了风声,江水拍岸声,开始捕捉到更多细微的动静。
隔壁屋巡江手轻微的鼾声。
远处守夜人走动的脚步声。
屋后那口井中水流的渗动。
还有更远处,忘川江的流淌韵律。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仿佛自己的一部分,化作了水,融入了这片水域的呼吸之中。
时间在静謐中流逝。
定魂香燃去小半,香气愈发醇和。
牛石头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脸上那丝惶然褪去。
严崢也沉浸在对功法的参悟中。
不知过了多久。
定魂香已燃过一半。
严崢忽然心有所感,从参悟状態中抽离一丝心神。
【听潮】天赋捕捉到一点异样。
那是一种的滯涩感。
就在他们这排矮屋附近,约莫二三十步外的某处。
原本应该相对平缓的地面气流,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很轻微,稍纵即逝。
就像是有什么体积不小的东西,刚刚在那里静止了片刻。
紧接著,一股甜腻腐朽之气,顺著风,飘了过来。
这气味太淡,若非【听潮】,几乎无法察觉。
严崢眉头蹙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
屋內,磷石灯散发著青白微光。
牛石头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但严崢注意到,牛石头怀里贴身放纸人的地方。
那三张旧纸人似乎比刚才紧贴了几分,仿佛在微微颤抖。
屋外。
风声似乎小了些。
但那种呜呜咽咽的幽咽感却更浓了。
远处江涛声依旧,但在【听潮】感知中,那汹涌之下,似乎多了一些划水声。
不,不完全是划水。
更像是很多细长的东西,在浅水中快速爬行。
声音来自江边方向,正在靠近。
严崢起身。
走到窗边,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窗纸上点开一个小孔。
凑近看去。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近处,他们这排矮屋前的空地上,空无一人。
一切似乎如常。
但阴瞳,却看到地面上,有几处不明显的湿痕。
比旁边石板顏色略深,面积不大,分布得有些奇怪。
像是滴落的水渍。
痕跡延伸的方向,隱约指向矮屋另一头的拐角。
那边更黑,通往堆放杂物的背阴处。
就在严峰凝神观察时。
“啪嗒。”
声音从拐角方向传来。
紧接著,是一阵含混的咕嚕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艰难滚动。
这声音太轻了,若非【听潮】对细微声响的捕捉,根本不可能听见。
严崢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不对劲。
码头的夜,一向不太平。
游魂野鬼,阴物出没,时有传闻。
但今夜这感觉————格外不同。
难道————
严崢没有妄动。
他退回床边,推了推牛石头。
牛石头一个激灵,睁开双眼。
眼里还有一丝未散的惊悸。
“崢哥?”
“嘘。”严崢示意他噤声,“醒醒神,外面有点不对。”
牛石头瞬间清醒了大半,脸色白了白,看向门口和窗户,耳朵竖了起来。
他听不到严崢【听潮】捕捉到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