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趋吉避凶,每日三次
    侯三站得远远的,捏著鼻子,一脸嫌恶。

    他从板车上取下个小瓦盆,半刀粗黄裱纸,还有一小撮劣质纸钱。

    “烧罢烧罢!”

    他挥挥手。

    “赶紧烧完,隨便铲点土盖上,剩下的扔江里餵鱼!晦气东西,早乾净早好!”

    年轻帮閒蹲下身,点著黄裱纸,扔进瓦盆。

    侯三抱著胳膊,靠在车辕上,冷眼瞧著,嘴里却没停:

    “瘦猴啊瘦猴,不是三哥心狠。你自己不走正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落这下场,怨谁?”

    “咱那点早没影的亲戚情分,够我来烧这趟纸,已是仁至义尽。”

    他啐了一口,嗓门抬高,像是特意说给四周听:

    “往后投胎,学聪明些,別他妈再连累人!我侯三跟你,没半点关係,听见没?”

    严崢静静看著。

    侯三这番做派,哪是骂给死人听,分明是喊给活人看。

    彻底撇清,划清界限。

    在这码头上,一个张府下人,想活得稳当,有时就得比別人更懂事。

    纸钱很快烧尽,灰烬被胡乱铲起,埋进阴沟旁浅坑,草草盖了层薄土。

    年轻帮閒收拾瓦盆,重新盖好板车。

    侯三最后瞥了眼那不起眼的土堆,转身要走。

    步子刚迈,却又顿住。

    他目光再次投向棚內,落在严崢身上。

    更准些,是落在那枚墨色腰牌上。

    掌旗候补。

    侯三脸上那股市井戾气收了收,眼里闪过些微审量。

    他朝严崢的方向扯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

    隨即不再停留,带著帮閒,拖著空板车走了。

    棚里静了片刻。

    牛石头还盯著棚外那浅坑,脸色发白,眼神发直。

    后脖颈总觉得凉颼颼的,像那天乙九泊位,尸虺子的触感还没散。

    李九嘆了口气:“唉。侯三一个张府下人,不想惹事,就得做得比谁都绝。那堆东西,是不是瘦猴的都难讲。”

    严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心里那点异样却没散。

    不多时,酒足饭饱,三人都有了几分醺意。

    锅底见空,酒壶也干了。

    李九喝得最多,脸红眼沉,说话舌头有点大。

    “阿崢,石头,我得先回水鬼房躺躺。下午还有杂事,”

    他扶著桌子起身,脚步发飘。

    严崢和牛石头也站起来。

    严崢道:“九哥慢走,当心脚下。”

    牛石头上前搀了一把,送到棚外。

    李九摆摆手,示意不用,结了帐,便晃晃悠悠往水鬼房去了。

    目送李九走远,牛石头折返回来。

    隨后,两人也出了棚子。

    没处可去,便顺著江边,漫无目的地走。

    牛石头跟在严崢侧后半步,几次侧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眼里有些犹豫,又有些慌。

    他瞅瞅严崢侧脸,又飞快低头,盯著自己沾泥的鞋尖。

    双手攥紧了衣角。

    到底,没开口。

    严崢其实察觉了。

    同一时间,他的眸光掠过江面上几点灰影,那是食腐的阴鸦。

    收回眼神,严崢忽然开口,像是隨口閒聊:“石头,你进帮多久了?”

    牛石头正出神,闻言一愣,忙答:“啊?快一年了。翻过年,就整一年。”

    “一年,”严崢点点头,脚步没停,“不短了。码头活计,该摸熟了。”

    “嗯,差不多。”牛石头挠挠头,“力气活,卖力气就是。就是,有些门道,以前不懂,吃过亏。”

    “王扒皮在的时候,”严崢语气平淡,“他每日剋扣,香火钱发不足数。”

    “像你这样没倚仗的小水鬼,定魂香的钱,怕也紧巴罢?”

    牛石头脸色黯了黯,低声道:“是紧巴。有时一整根买不起,只能买半根。”

    “夜里阴气重,点半根顶一个时辰,后半夜就得硬熬。”

    “有时,实在撑不住,就偷偷掐半根,分两次点。”

    他说著,声音越来越低,有些难为情。

    在这阴世,连定魂香都要算计,是顶没出息的事。

    严崢步子缓了缓,侧头看他:“那,子时阴气最重,鬼物最猖。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话出口,严崢心里微顿。

    问人保命的法子,是忌讳。

    他本非刺探,只是看牛石头方才在酒摊外失魂的模样。

    又想起他平日憨直的性子,能在王扒皮手下熬过这一年,必有些依仗。

    这依仗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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